秦采芬:“也是,他们工作队也不至于连夜审问人吧?”
穆慧:“相反,这六七个小时,我们合计好了,把问题分析透了,把主意拿定了,没准儿明天会马到成功呢!”
秦晴:“妈妈,就依穆慧的主意办。你看行吗?”
穆超朝穆慧悄悄地伸出大拇指。
秦采芬一巴掌打掉穆超的手。穆超:“我家两个阿姐都是这个。”他又伸出大拇指,在穆慧和秦晴面前晃了晃。
穆慧:“其实,秦晴姐姐是当校长的,上过大台面,最有主见的,今天无奈是当局者迷。可惜了穆广同志,只会往前冲,就像《洪湖赤卫队》上的刘闯一样。”
秦采芬:“秦晴不是当局迷,她是夹在中间不好讲话。”
正说着,有人在敲院子门,大家面面相觑,秦采芬眼看穆超,穆超跑去开门。
片刻之后,穆超在院子里喊:“阿哥,谷建邦哥哥来了!”
“谷建邦?”穆广和穆慧同时吃了一惊。穆慧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秦晴神情疑惑。
此时,谷建邦已经进来,抱拳在胸:“哎呀!恭喜恭喜!”
穆广引他一一见过,自是一番欢喜。
谷建邦:“我是给家里打电话,偶然听他们讲的,说你们旅行结婚了。今天下午,给家里打电话,找高乡长一个事。我爸爸说,高乡长喝喜酒去了。我一问,说是穆广大哥的喜酒。哎哟,我是连滚带爬地往回赶。赶到芜湖已经插黑了,我在八号码头,坐上小轮就走。天呐,哪知道这逆水行舟,慢得像蜗牛。我就一路算,唉,这会儿恐怕已经开席了。到泥汊是七点半,我就想,这会儿大概上品汤了。到江心洲码头八点半在,我一边上岸一边想,这会儿赶到,只能参加闹洞房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
穆广:“你怎么认得我家?”
谷建邦一本正经地说:“我就凭鼻子闻酒香闻出来的。”接着说,“江心洲谁不知道你跟嫂子呢!”
穆慧小声对秦采芬说:“妈,他还饿着肚子呢。”
秦采芬一拍手:“要死,光顾说话。穆慧快去热饭菜。捡好的热!”
穆广:“现炒菜,别热剩菜。”
秦晴:“我来吧,先热一碗汤。”
秦采芬:“秦晴你新来乍到,让你妹妹搞吧。”
穆慧走向厨房时,跟谷建邦交换了一下眼神,穆慧:“你的鞋子怎么潮了?”
谷建邦:“在码头上,一脚撂空了。”
秦采芬:“穆超,快把你大哥的鞋子拿来给哥哥换上。”
穆慧在厨房里说:“换我给大哥做的那双新棉鞋。”
秦晴给谷建邦沏了一杯茶。
很快,菜上桌,谷建邦三下五除二地吃饭,一边说:“真的不好意思!”
穆广正要跟秦晴介绍谷建邦的情况,秦晴眼睛一惊:“秦朗!”
院子门没有关,秦朗直接进来,说:“姐姐,穆广哥,妈妈不放心我阿爸,叫我跟她一起连夜到县里去。”
秦晴:“人呢?”
秦朗:“在外边。叫我进来跟你们说一声,你们明天上午能不能去一下?”
秦晴抬脚往外走,穆广拉住她,说:“什么也别说了,我们俩上无城,现在就走!”
秦晴点点头。
穆广:“秦朗,快叫妈妈进来,外面冷!”
穆慧三言两语跟谷建邦说了情况,谷建邦:“穆广哥,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穆广:“那,我们哥俩去?”
穆慧:“大哥你把你那件大衣给他披上。”
秦晴不乐意了,说:“算了吧,一老一实,还是我跟穆广去。你们都别烦神了。”
穆广看了一眼穆慧,然后对谷建邦说:“建邦,晚上别走了。我家有现成的床铺。”
四月的夜晚,天地一片朦胧,像纱罩的明灯一样,像油抹的窗纸一样。
江心洲的田野里,如潮的蛙声成为乡间小夜曲的主旋律,其间夹杂着草虫的鸣唱,形成一种交响。空气中弥漫着醇厚芬芳,飘动着甜丝丝的清香,久居田园的人都知道,醇的是花芳,甜的是草香。
当然此时,还有一种更加迷人、更加醉人的气息,那就是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秦晴的身上的肉香,脸上搽的脂香,还有呼吸出来酿熟的酒香。
在乡村土路上,骑在自行车上,秦晴环过一只胳膊,搂着穆广的腰。穆广说:“你把手伸进棉衣里面,我可以帮你焐。”
车轮下起伏颠簸,当他骑得快的时候,那感觉就像骑马一样,波浪式前进。
经过一处田缺时,穆广:“秦晴你坐好,把我搂紧了。”
穆广起势子冲了过去。
秦晴:“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猛呢?下来推着走过去不行吗?”
穆广:“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浑身都是劲,必须把它释放掉!”
听了这样的话,秦晴心中愧疚。为了自己的父亲,没有入洞房的新婚丈夫就这么被迫奔波。她的手顺着穆广的腰往他的裆部滑下去。穆广:“你不能这么干,你这是折腾我,知道吗?”
“你以为我不渴望吗?”秦晴说,“我现在真的好恨那个举报李伯伯的人,真的!太坏了。不光举报了李伯伯,而且,把消息传递给爸爸,而且,选择了最关键的时刻让我爸知道。折腾了乡村两级书记,还给我们的婚礼笼罩上一层阴影。这是精心策划、精心组织的,简直太坏了!”
“你又不知道他是谁,你的恨不就对天开枪吗?”
“那你知道是谁吗?”
“拿不准,但是有感觉。”
“谁?”
“高、希、进。”
“他?”
“他!”
“对他有什么好处?”
“报复!搅我们的局。”
“难道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这个问题问到穆广的痛处了,他含糊回应道:“我一个小老百姓,他是副乡长,我跟他八杆子打不到边,能有什么过节?”
“他过去不是代过你们课吗?”
“那时候,他是老师啊。”
“其实,我知道,他这个副乡长是在我爸手上抢去的。如果去年江心洲没有淹没的话,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我爸爸。”
“都已经是赢家了,还要欺负人,那真是吃周仓连胡子都吃了!”
秦晴叹了口气:“唉,不讲他了,人品太差,就算现在当了乡干部,他也还是一块杂碎!”
默默地骑了一段,看到一片菜地,穆广:“秦晴,我想换电影片子。”
“换电影片子?怎么像在讲梦话?你在放电影吗?”
“哎呀这个你都不懂?”穆广停下来,一脚支撑着地面。“你先下来。”
秦晴下来,穆广脚下把自行车支架打上,朝菜地走去,边走边说:“不许看啊!”接着传来噼里啪啦的像是雨打芭蕉的声音。
穆广回来时,秦晴咕哝道:“他妈的男人真方便!”
穆广:“操作起来比较简单。”
秦晴捶了他一下。再次行进时,秦晴问:“穆广,你刚才干那个事,怎么说是换电影片子?”
“哦,这你不晓得啊?”
“还、还真不晓得。”
“嗯,也有我们秦晴老师不知道的事。”穆广说,“小时候看露天电影,看到激动的地方,尿就来了。又不舍得离场,只好把两条腿使劲往中间地夹着。等到换片子的时候,刺溜一下,跑到大场基边上,扳出来,就干起来。时间一长,一到换片子,条件反射,尿自然就来了。以后我们讲撒尿就讲换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