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有虚荣心的。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妻跟着,走到哪里,穆广都觉得光彩。穆广的要求不高哇,可是,就是第一站,秦晴拒绝了。拒绝了,穆广也没有发脾气。
现在想来,秦晴委实有些愧疚。既然愧疚,就应该补救。秦晴把汉堡包的包装纸揉成一团,使劲扔到垃圾桶里。穆广今天不是又到周通家去了,我现在就去,给他一个意外惊喜。
周通工程师家的地址,她是知道的。打了一个车,很快就到了。一开门,周通认识她。“快请进!哎呀秦书记家的大小姐来了,昨天就请你来,怎么没来呀?”
秦晴进去之后,没见到穆广。倒是有一个男人,一双眼睛跟个槌子似的盯着她,盯得她好不自在。秦晴起身去跟周通的夫人打招呼,感觉那双眼睛像舞台追光一样贴在后背,追得秦晴有些发毛。秦晴跟周通的夫人寒暄,周夫人欣赏秦晴的皮肤,说江边的女孩水色好,是不是跟长江水有关。秦晴应付着,支起一只耳朵偷听。
那人问周通:“周工,她是穆广的什么人?”
周通:“你认识穆广?”
“认识啊,我是他客户,一个大客户呀。”
“她是穆广的女朋友。”
“穆广那么憨厚的家伙,艳福不浅哦!”
“这姑娘是大队书记的掌上明珠,他们两家是亲上做亲。”
“这么说,穆广也在上海?”
“在啊!昨天还上我这来给我拜年呢。秦晴是昨天有事没来,今天来补拜。你瞧人家的礼数多周全!”
“哦!这样子。”那人沉吟道,“本来我打算中午请你吃饭的,不如这样,我来敲穆广一通竹杠,让他请客。”
“那不合适!”周通严厉地说,“你们都是我的客人,应该我请客,这是没得商量的。”
那人一笑:“周工,我们都是做事的人。你以为吃饭是个问题吗?吃饭也是工作。我让穆广请你和我吃饭,那是给他机会。”感觉那人跟周通使了个眼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你硬是不让他请客,那才是坏他的事哩!”
“哦——”周通恍然,“我明白,这叫商业行为,商业行为。那我没得话说。不过晚饭的机会一定要得留给我哟。”
“到什么时候讲什么话,晚上再说吧,好吧。”那人说,“讲了半天,穆广现在在哪里呀?”
穆广此时正在上海交大附近的公园。
穆广问易洲:“如果解释清楚了,你跟秦晴之间的误会消除了,秦晴忽然提出要跟你走,你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那太好了呀!那我母亲不同意,我也不管呐。”
穆广没好气地说:“不是你母亲不同意,是我不同意!”
“那我们得尊重秦晴的选择呀!秦晴只有一个,爱她的有我们两个。嫁给谁,那是她的权利,这叫婚姻自主权。”
“她已经选择了我,我们订婚了!”
“你们订婚,那是建立在她以为我死了的前提下。”易洲双手一摊,“阎王爷没让我死,我活得好好的。有生的权利,就是爱的权利。我不能因为你们订婚了,我就继续沉默,在她心目中做个死人。这是蒙蔽,是欺骗。我们不能靠欺骗的手段,左右她的选择。”
穆广恳切的语气说道:“易洲哥哥,你不是已经跟一个美国女孩在一起了吗?洋妞多风流啊!”
“谁说我们在一起了?我跟她没有结婚,你跟秦晴没有结婚,我们都有选择的空间。”
此时,那个洋妞林嘉丽正在寻找易洲。听同学说,乡下来了个小伙子要跟易洲单挑,他们到人民公园去了。
林嘉丽跟踪而来,躲在假山后面偷听。
那一边,穆广一字一句地骂道:“你是个混蛋!”
易洲不甘示弱,提高声调,回骂道:“你才是混蛋呢!”
“你他妈念大学,大学老师就没教你做人的道德,做人的底线?”
“穆广,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没文化不要紧,不能没素质!”
穆广面有惭色。
“大学教育告诉我,应该以人为本,尊重人,尊重所有人的人权!”易洲咄咄逼人,“你不至于连《婚姻法》规定的恋爱自由、婚姻自主都不知道吧?”
穆广态度像火焰一样,一下子矮了下来,用极其平和的语调说:“老哥,你不说要尊重人吗?人也是一种动物。”
“人是高级动物!”
“高级动物高级在什么地方,就是知道廉耻!”
“在人***方面,人类保留着动物的习性。”
穆广一拍手:“讲得太好了!”他把易洲绕进去了。“我们今天就采用人类的动物习性,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解决这个矛盾。”
“你想怎么样?”
“文明较量!”
“怎么较量?”
“你的肌肉是运动练出来的,我的肌肉是劳动练出来的。但是,如果放开打,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这么干:我站着不动,你摔我一下;你站着不动,我摔你一下。如果你赢了,你就可以见秦晴,让秦晴在我们俩之间做出选择。”
“你有什么权利挡我见她?”
“因为她是我未婚妻,你不跟我搬法律吗,订婚也是有法律效力的。”
“好!”易洲说,“我比你年长,我应该让你,你先摔我!”
“不,你先摔我。如果我先摔你,那就像摔泥巴炮一样,你就瘫在地上了,你就连展示肌肉的机会都没了。”
“啊——!易洲肯定吃亏。”假山后面林嘉丽闪了,赶紧跑向一个电话亭,拨打报警电话。
这边,穆广站着不动,易洲拦腰抱着他,易洲一使劲,穆广岿然不动,再一使劲,穆广顺势借力,一个旋转,把易洲甩出三米开外。易洲在地上打滚。穆广过去把他扶起来:“别装死,我还没摔呢。”
易洲站起来:“来吧,你这个笨小子!除了会打旋网,还会什么?秦晴嫁给你,就是一枝鲜花插在牛粪上!”
穆广松了松裤腰带,走过去,易洲还没在意,穆广一个扫趟腿,易洲侧倒,就在这时,穆广一手抓肩胛骨,一手抓髋关节,把易洲举过头顶。
这时,一个女声喊:“住手!”是林嘉丽。
穆广轻轻地把易洲放下,说:“让你一回,不是我听那洋妞的话,是我念你救了我舅舅的命。毕竟我舅舅也是我岳父。”
穆广话音未落,易洲像虎一样扑上去,穆广往后退,一段鼓出地面的树根绊倒了他。易洲跳上去,骑到他身上,双手死死扼着穆广的喉咙:“你这个笨蛋!告诉我,秦晴在哪里?”
林嘉丽:“别打啦!”
穆广就地打滚,翻到上面:“你少来这一套。要找秦晴,还要到现在吗?你早干什么去了?把人心伤透了,回过头来当正人君子。”
易洲从穆广的后脑勺揪住他的头发,又颠倒过来,骑在他身上:“他不是老不回信吗?我以为她变了。”
“废话!你就那么一点容忍度吗?老子喜欢她,把她什么脾气都包容了!”
就这样,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林嘉丽喊道:“丨警丨察来了!”
果然有两个民警朝他们跑来,易洲放开穆广,踢了他一脚:“穆广,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