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到机场不算远,一个小时即可到达,买好票的二人此刻略显悠闲,邹雨打电话,“妈,我们刚吃过饭,准备去机场了。”
说完不忘白林力一眼,示意他没有尽到做儿子该做的本分。
“妈,晚上我们在机场住一晚,明天早上的飞机,等到拉萨了再给你打电话。”他接过妻子手中的手机,吐了吐舌头。
来到机场,林力问妻子,“咱们在这儿等吗?”
“嗯,旅馆老板说会派车过来接的。”说完拨通电话确认。
比起妻子,林力完全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但,小孩子就是这么幸运,能娶到“无所不能”的好媳妇儿。
果然,不一会儿便有一辆面包车驶来,二人也很快来到了旅馆。
说是旅馆,其实更像民宿,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的地方,几乎全是民宿,这倒也让入住者少了许多攀比,毕竟都是民宿,谁家也不比谁家少些什么。
“师傅,我们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怎么去机场呢?”
“放心,我们24小时安排接送机,六点的飞机,四点出发,来得及吧?”师傅问。
林力看着妻子,“我们没有特殊事项,应该来得及。”
“那来得及,到机场最多十分钟,不会耽误你们乘机的。”
民宿房间显然是自家住宅改建的,林力将行李箱放好后一下便瘫倒在了床上,这个时候,他忽然感到疲倦不堪,却意外收到了陌生的电话。
“先生您好,今天下午您反馈的关于车站附近某餐馆价格明显过高的问题我们已经安排人员到现场进行了核实,鉴于您能及时准确地反映情况,十分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也希望今后您能继续保持一双敢于发现问题的眼睛……”
“哦,没啥。”
“你看嘛,说了会有人管的嘛。”
“可他也没说怎么处理的啊。”
“这个很重要吗?”
林力不反驳,他已经不再生气了,内心深处,甚至默默为自己无知的判断感到懊悔。
是的,中华大地上,不公之事虽然有,但毕竟是极少数的。
“你啥时候上班?”
“后天,明天到拉萨正好缓缓,你是大后天吧?”妻子问。
“嗯,那我明天后天都待在拉萨。”
夜幕降临,林力没有感到丝毫饥饿,倒是邹雨,中午吃的较少,现在已饿了。
走出民宿,不远处正是一条美食街,地摊儿烟火,永远都是极富活力的。
“我要多吃点,不许嫌弃。”
“怎么会,想吃什么,我请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与独特的性格,林力的单纯正是邹雨喜欢的,按她的说法,太有心机的人我相处不来,我家这二货虽然人傻,却不会也不敢对不起我。
女孩子的要求有时候很简单,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才是最大的福德。
第二天,民宿旅馆老板早早打来电话,“林先生,您收拾好没,该出发了。”
时间清晰地显示清晨四点,与约定时间分毫不差。
林力于是一骨碌爬起来,“好的,马上就下来。”
显然,他睡过头了。
清晨的机场,清冷、清凉,二人来到机场后,匆忙地将不大的箱子办好托运,而后打好登机牌,略作休息便准备安检,算下来,时间刚好,不紧张倒也不算充裕。
到达拉萨,林力却奇怪地有些高反,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头晕乏力是基本状态,他对妻子诉说,“不是吧,以前一点儿反应没有,现在这是怎么了,不会真是老了吧?”
“那我们先回宿舍,休息好了再出来吃饭。”邹雨买好大巴车票,从机场到拉萨的车同样需要行驶近一个小时,林力点头,“我先眯会儿,兴许就没事了。”
一个多月的别离,久违的无比纯洁的蓝天白云自是别样风景,车子启动,林力瞌睡虫上头,却不怎么睡得踏实,闭着的双眼还在努力做着挣扎,看样子,确是高反无疑了。
大巴车的终点站距布达拉不过百余米,可能因为“眯眼休息”的功劳,下车后的林力稍稍恢复了些许体力,竟破天荒地表示想去布达拉广场前回味过往,拉着的行李箱不算累赘。
“刚不是还不舒服吗?确定可以去?”邹雨问。
“走吧,没事的。”
俩人于是来到广场,阳光明媚,伴着习习微风,一丝惬意油然而生。
“要是能来拉萨上班就好了,嗨,你说刚毕业那会儿怎么就觉得无所谓呢?”
“人都是没有长前后眼的,要是都能预知未来,世界岂不大乱?”邹雨的话总能安慰到林力,他便盯着妻子,“要是我一辈子都只能在基层工作,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就算真那样,又怎样?基层工作没什么丢人的。”
一位老伯推着烤红薯,林力小跑着来到跟前,“要两个。”他说。
邹雨笑吟吟,“你啊,真的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会儿怨天尤人,一会儿又这么高兴。”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边啃着烤红薯,一边欣赏高原美景,林力诗兴大发,嘴里不停念叨: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背得这么熟啊?”邹雨没有在丈夫“发神经”时打断他,而是默默等待,看着他无比深情又饱含深意的双眼,戏谑道。
“必须熟啊,海子可是我的偶像呢。”
“诗是很美,人生轨迹可不能模仿。”
“我还没活够呢,开啥玩笑。”
俩人折磨着耗掉了许多时光,直到阳光微斜,才想起回家,邹雨温馨提示,“对面有个新华书店,确定不进去凑热闹?”
“不了,现在是真困了,回去睡个回笼觉,睡醒再说。”
拉萨的美是无处不在的,就算如何缺乏发现美的眼睛,也会被扑面而来的风情吸引。
表哥打来电话,“你们走之前也不说一声,咱哥俩还有一瓶酒没喝呢。”
林力正在出租车上,“下次一定,哥。”
“在那边没事少喝点,身体要紧,毕竟高原上氧气稀薄。”
“嗯,应该要不了多久还要回去一趟,房子该装修了。”
“行,回来了联系。”
短暂的安静后,安心也问,“你休假啥时候回来?”
“已经到拉萨了,明天或者后天回县里。”
“我现在也在拉萨,要不要约一局?”
“不,刚回来,头晕得很。”
邹雨邪魅地笑,“我可没说不让你去,别拿我当借口。”
这“不怀好意”的笑,让林力想到了安心的招牌笑,相比而言,妻子的笑更让人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