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谁能看上他?”林力指着安心,安心又接着笑,“行了,就是因为没人看得上,我才跟你们提起复婚的事嘛。”
“既然你都有这样的真实想法了,还问我们干啥,回去复婚就是了,要想找借口,就说是为了孩子嘛。”
吴辰总能总结的恰到好处,夜色渐渐深沉,吴辰一再约定时间,“最迟不能超过十二点。”他说。
“好,那就十二点,明天都还有事。”安心发挥了他作为领导干部的作用,下达了“指示”。
林力只好不再倔强,他来到厕所,用冷水冲了把脸,清醒些许。
“对,明天还要回村里,可怎么回去呢?”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要是拦摩托车,回去肯定迟到,就算大家包容,也不见得拦得到。”
他把这个难题透漏给安心,吴辰便说,“多大点事,我还以为你上完厕所还要喝酒呢。”
“这还不是大事?回不到村里别人该有意见了。”
“我明天去送你嘛。”吴辰说。
安心盯着林力,“你小子是不是喝酒喝傻了?还是压根不把我们当自己人?”
对啊!吴辰不是早就买车了吗?一脚油门的事,的确不算大事。
“酒钱你出,算作明天的油费了。”安心开玩笑。
“我靠,你这么大的领导就这点胸襟,谁组的局,让我付钱,不怕出门把你举报了?”
安心败下阵来,实际上,喊到家里的酒,费用早就结清了。
由此可见,林力的确已经醉了,要么就是脑袋短路了。
第二天,吴辰早早打来电话,“我们得出发了,我回来还要上班。”
林力拍了拍仍旧晕乎乎的脑袋,“对,你瞧我,又把这茬忘了。”
回村的路算得上遥远,一个小时的单趟车程,如果不早点走,林力倒是不会迟到,吴辰就不好交代了。
车子停稳后,林力说了“谢谢”,吴辰只是笑,“喝酒还是少喝点,毕竟在高原上嘛,身体比不得内地。”
“嗯,下次喝茶,这样就不会醉了。”
他来到村委会,可能时间尚早,一个人都没有。
晨风吹来,满脸凉。
冷,不是盖的,真的让人无处藏身。
林力窜回宿舍,距离正常上班时间尚有近一个小时,他打开“小太阳”,蜷缩在火源旁,这才稍稍暖和起来。
“难怪乡里领导说要等来年才能考虑是否实施养牛项目,别说施工了,这温度,水泥怕是都贴不到墙上。”林力喃喃自语。
同时,高海拔带来的晕眩与昨晚尚未散尽的酒劲顺势上头,他只觉天旋地转、浑身乏力。
妻子打来问候电话,林力甚至口齿不清,“已经到村里了,就是有点冷。”
“没有带点吃的上去?”
“呃,早上走得早,忘了。”
这倒不是谎话,昨晚光顾着喝酒吹牛了,何况一周的拉萨生活让他忘记了将要面临的窘境。
村书记第一个来到村委会,可能看到没人,便自顾自地准备给牛粪炉子生火了,他先将几块较大的牛粪放在掏空的炉子里,而后将几张废纸点燃,又找来其他引火材料,炉子一会儿便着了,林力远远看到村书记,便走出宿舍,来到他跟前。
“书记啦,秀巴德勒。”
“秀巴德勒。”村书记还说了许多,林力并未听懂,只是明白他喊自己烤火。
“突击其。”
牛粪炉子的“威力”比小太阳大多了,不一会儿就烤的浑身热乎,村干部陆续来到村里,上班前,白玛旦增与张成也赶到了村里,林力向他“销假”,“队长,我回来了。”
“嗯,怎么上来的?”
“一个同事开车送的。”
“听说你上次去县里都是拦车走的?”
“对,从村里到乡里拦了辆摩托车,乡里到县里拦了辆皮卡。”
“你这就太见外了,我们俩都有车,有事说一声,这么生分可不好。”
林力礼貌地笑,酒气被寒气驱散,不算明显。
“刚回来要是不舒服可以回宿舍休息会儿,有事我们喊你。”
张成也说,“反正每次轮休回来的头一天,我在村里是有高反的。”
太阳已经升高了,目之所及的偌大高原一片金黄,牧草已基本收割完成,牧民们的帐篷也陆续消失,一些牛羊仍在随处可见的地方觅食,冬天来临的时候,不光是对人类的考验,也是对牛羊们的“磨砺”。
队长这么说,林力也不推辞,他现在浑身难受,说话都不连贯。
村书记已经打好酥油茶了,林力喝完一小碗,便回到了宿舍,他的头晕加重,甚至胀痛。
“完了,以后真得解酒了。”
他将电热毯打开,裹着厚厚的两层棉被,仍旧感到浑身发冷,好在队长给他又“准了假”。
安心此刻正为是否复婚的事做最后的纠结,吴辰的话让他感到空茫,孩子是无辜,自己就该遭罪吗?
“安书记,今天县里说来验收三个鸡场,我已经提前通知了,还要不要准备什么?”
安心差点忘了大事,“县里验收组的领导什么时候来?有没有明确时间?”
“说是下午来,具体时间没说。”
同事走后,安心独自来到“贡嘎鸡场一分场”,这个他最担心出问题的地方。
“安乡长,你来了。”尼玛查果不知道安心升职,仍然喊他乡长。
“今天县里的验收组要来,我们反馈的问题你们虽然整改完了,但不能保证没有问题,一定要细之又细,确保一次性通过验收,马上11月了,鸡还没进场呢。”
“嗯,说到鸡了,您是知道的,11月再买鸡,恐怕死亡率要高很多。”
尼玛查果的话安心理解,这也提醒了他及时向主要领导报告。
“我再进去看看。”安心说完走进鸡场,认真仔细地查看起来。
“放心,我们都改完了,一定会顺利通过验收的。”尼玛查果向安心保证。
见他如此自信,安心也便安下心来,因为在一番检查后,确实没有发现明显问题。
“乡里是很愿意培养你的,这点不用多说,但上次你替包工头说话,就很不应该。”安心走出鸡场,将尼玛查果叫到一旁,单独对他叮嘱。
“上次我想着都是同村的,这才犯了糊涂。”
“你好像还是党员吧?”
“嗯,党龄都快10年了。”
“那就更得注意,要努力发挥***员的先锋模范作用。”
安心走后,尼玛查果回味再三,***员不是空头冕冠,而是需要实实在在带领群众努力拼搏的实干者。
验收组一行来到查古,安心第一时间将他们带到了“一分场”,几位验收人员也被醒目的牌子逗笑了,“难怪你们乡藏鸡发展能走到前面,光是这名字,就很有寓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