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喝法?”林力问。
“你是乡下来的,你说了算,我们俩负责买单。”
“谁说我是乡下的,我特么现在是县里的好不?”林力义愤填膺,似乎在听到“乡下”两个字时,内心的一团怒火瞬间便能引燃。
多吉二人不明真相,只是觉得林力终究“高升”了,不免跟着高兴。
“你这狗东西,这么好的事不早说。”
“就是,还去什么网吧,该好好庆祝一番的。”
酒吧工作人员送来酒,三人举杯,“看来我们错了,你并非一点没有改变,只是学会装深沉了。”
“啥意思?”
“有事都不说了。”
红红绿绿的光摇曳在花花绿绿的世界里,林力稍稍留神,又看到了苏青阳。
“所以我上辈子到底是刨了谁家的祖坟还是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林力莫名其妙的话让多吉二人摸不着头脑,“又咋了?不是刚还好好的吗?”
“你们瞧!”林力指向不远处。
“唉,真是孽缘难了。”芙蓉端起酒杯自饮自斟,完全无视他人。
多吉也摇头,“早让你别瞎搞,看到了吧,报应就是这么快。”
“要不我们换地方吧,我请客。”林力咬牙切齿,可转念想,自己才是坏事做尽的黄世仁啊!
苏青阳这个受尽苦难的“白毛女”如何成为今日的“放荡女”,一时实在难以言明。
“嗯,那就换地方吧,不行去找家ktv,虽然不会唱歌,至少吹牛没人打扰。”多吉起身将余下的酒喝干,准备结账。
“我来定包间。”芙蓉“见风使舵”。
三人刚欲逃走,苏青阳却笑吟吟地走来,“林力啊,最近还好吧?”她将酒杯放在林力的酒杯旁,断了所有后路。
逃跑无望后,多吉便叹息,“那你们单独聊会吧。”临走前拉走芙蓉。
“呃,还好,你呢?”林力故作镇定。
“不好,一点都不好。”苏青阳依旧笑,“都是拜你所赐。”她没有丝毫掩饰。
林力想说对不起,可能觉得苍白,又说,“你是对我好,可现在毕竟已经分手了,你得向前看。”
“对啊,我是向钱看,现在多好,你瞧,来这里的哪个不比你有钱?穷屌丝。”
芙蓉与多吉久久不见回转,林力想打电话,刚掏出来,就被苏青阳拦下了。
“我不是来缠你的,更不是耍无赖的,相反,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林力更加惧怕,“礼物?算了吧,这样不合适。”
他还想说点什么,一记重重的耳光迎面而来,清脆、响亮。
多吉二人迅速赶来,以为他们又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不欲人知的“秘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他问。
“滚!我们俩的事跟你们有毛关系?”
芙蓉以丨警丨察叔叔的身份劝告,“你们要是寻衅滋事,可就跟我们有关了。”
林力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以前还觉得亏欠你,现在礼物收了,总该一笔勾销了吧?”
“你会遭报应的。”
芙蓉问,“礼物?拜托,你还敢收人家礼物,难怪她抽你。”
多吉瞪芙蓉,“你这智商是怎么当上丨警丨察的?”
所有的“礼物”都是合理的,耳光自然不能例外。
人都是要面子的,但在“坏事做绝”的情况下,所有的礼仪都会变得粗暴简单,林力现在是鉴证者、经历者。
三人走出酒吧,林力兴致全无,“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走走。”
芙蓉深表担忧,“你现在这样子可不行,我们放心不下。”
“没事。”林力嗓音低沉、厚重。
现在,他感觉自己同时被两个女生抛弃了,苏青阳果断决绝,邹雨不留退路,这种“双重打击”让他浑身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力气,就连走路,也似踏足仙境,轻、浮、晃。
他不断给邹雨打电话,得到的只是无尽的对方正忙的声音。
显然,他已经进入黑名单了。
多吉喊,“既然打不通就先别打了,去喝酒吧,我已经订好包间了。”
芙蓉跟着附和,“走啦,磨叽啥呢,像个爷们不行吗?”
林力是没有底线的,架不住旁人的劝导,在多吉二人一番“甜言蜜语”后很快就沦陷了,“那还得是你俩付钱。”
“抠抠搜搜的样子。”
三人于是很快打车来到预定地点,在喊了一打酒后,芙蓉率先“放飞自我”,因为除了多吉外,他与林力几乎是“先天残疾”,除了五音不全,嗓门还贼高,尤其在酒精的刺激下,更亢奋。
“接下来,我给大家唱一首我的拿手歌。”
多吉摆摆手,声音小点,别吓着隔壁的人了。
芙蓉不以为然,他的《我的好兄弟》头一句便似鬼哭狼嚎,吓煞旁人。
高丨潮丨时,还不忘深情款款地望着林力,同时怂恿他拿起话筒伴唱。
多吉则稳如泰山,在林力端起酒杯时陪他喝,仍旧不忘碎碎念,“差不多得了,都是‘老革命’了,总在感情上纠结啥?合适就结婚,不合适就分手,多简单。”
林力难得稳重,“是啊,我也想早点脱离苦海,可该怎么办呢?”
芙蓉要人命的歌终于吼完了,多吉便让他随机放点音乐。
“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一直不谈恋爱啊?”
林力的话逗笑了多吉,惊呆了芙蓉,“谈恋爱?这年头谁还谈?”他们几乎表达一致。
“不,难道你们想孤独终老啊?”
“当然不是了,缘分这东西不是追求就能得来的。”
三人碰杯,觥筹交错,眼花缭乱。
第二天,林力从不知名旅馆醒来,他第一时间拨打邹雨电话,依旧无人应答。
哦,不是无人应答,仍是“在忙”。
多吉和芙蓉已经不知所踪了,一种无依无靠的孤独感瞬间袭来,阳光透过纱窗洒在房间里,带不来半点温暖。
“要是真又被分手了怎么办?”林力哆哆嗦嗦,心情低落。
酒是不能解愁的,就算偶尔可以,也只是徒增来日的更多苦恼罢了。
他面无血色地站在镜子前,“先回县里吧,至少有归属感。”
电话响起,他以为是邹雨打来的,可当“多吉次仁”几个字符跳动时,本不打算接听的他还是本着礼貌瓮声瓮气地说,“咋了?”
“没事吧昨晚。”
“能有啥事,好着呢。”
“那就好。”
林力努力地回想,只记得原本计划的半打酒喝完后又喊了一件,而后便是一瓶一瓶地吹,直到断片、不省人事。
芙蓉同样打开问候电话,“房间还有押金,走前别忘了退。”
返回朗夏县,林力浑身乏力,刚到宿舍便倒头就睡,把自己埋在被窝里,泪腺不争气地失控,“嗨,有什么嘛,一巴掌又不是挨不起,呵,拉黑就拉黑嘛,又不是没有被拉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