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问,你不愿意?
老爸闷头吸烟,好一会儿才说,姑娘是好姑娘,就是不算标致。
接着父亲的话茬,林力终于找到突破口,赶忙诉说:“爸,苏青阳对我是好,可要结婚,我还真没做好准备。”
老妈赶忙打断,“人家姑娘既然对你好,还挑什么,咱家这样儿,错过了可就没了。”
父亲许是愧疚,没有接话。直到吸完烟才说,这事主要得看你,实在不行就先处着,过段时间再说。
苏青阳刚刚睡醒,午觉帮她消磨了些许无聊时光。
几天后,林力送苏青阳去车站,给她讲了所谓结婚条件尚不成熟的蠢话。看得出虽然失落,她还是冲他微笑,“那就再过段时间吧。”
“可是你怎么给阿姨交代?”
“没事,我会讲清楚的。”
离别的车站,算不上人山人海,有时甚至给人疏疏落落的错觉,为了应景,林力在手机上播放起音乐,肆意任忧伤漫延,歌词很熟悉:
当你走上离别的车站
我终于不停地呼唤呼唤
眼看你的车子越走越远
我的心一片凌乱凌乱
千言万语还来不及说
我的泪早已泛滥泛滥
从此我迷上了那个车站
多少次在那儿痴痴地看
不知哪句话触痛了心底的敏感神经,林力甚至真的差点落泪。
回家的路熟悉漫长,他忽然分外伤感,如同再度失恋。这感觉,像是真的身患重症,呼吸也变得沉重,脚步声沙沙作响。
这样,他又回到了单人世界。一个人的世界,很安静,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正如网络流行语这般:
冷了,给自己加件外套;饿了,给自己买个面包;病了,给自己一份坚强;失败了,给自己一个目标;跌倒了,给自己一个微笑。是啊,原来林力总是一个人,夏云从未来过,苏青阳也不曾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不曾想,这竟是他与苏青阳的永别。呵,尔虞我诈的感情世界里,没有人可以幸免,你善任你善,我也曾从善,而今从头越,自当不再善。
多吉如此教训,你是真的饥不择食,不对,你是真的无可救药。
芙蓉也打来电话,教训林力如何这般心狠手辣犯神经,这样下去会败光人品的,他无言以对。
这个春节,格外冷,尤其在送别苏青阳后。
“老实说,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老妈问。
林力如实交代,“妈,我还是想找个好看的。”
母亲无奈,“头一个倒是长得不错,人家也不愿意嫁到咱家啊!”
但自始至终,她都不曾了解夏云真实的家境。
门不当不户对,癞蛤蟆是吃不到天鹅肉的。
假期接近末尾,林力买好车票,准备返藏。他与赵强取得联系,因为辞职回内地谋生的朋友中,赵强是最“实诚”的。
“怎么办,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回来?”
“那还是别回来了,你总这么瞻前顾后,回来也得反悔。”
“什么意思?”
“比起西藏,压力肯定大啊,何况你都在政府部门干了两年了。”
林力细细体味,是的,曾经课堂上学到的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市场经济作用下,没有真才实学是很容易被社会淘汰的。
“是啊,我已经被社会抛弃了。”
“还没有从被人抛弃的阴影中走出来吗?”赵强对林力与苏青阳的事毫不知情。
“重新谈了个,又分了。”林力没有具体阐释。
隔着电波,赵强开玩笑,“能不能不要每回都把自己搞这么惨?”
苏青阳才是最惨的,只是林力不敢坦诚罢了。
进藏前一天,苏青阳问,“我们还是朋友吗?”
“呃,你还愿意做朋友么?”林力思索许久,如此反问。
“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
“不愿意,因为你真的是个混蛋。”
对这样“中肯到位”的评价,林力坦然接受。
一念起,沧海桑田,一念灭,咫尺天涯。
但就混蛋的定义,林力自认为,混蛋该是人人都具备的潜在品质,混蛋才是受欢迎、惹人怜的。
每个人生命中都存在太多过客,或匆匆,或缓缓,有些人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溜走,还有些人,匆匆溜走却又不经意出现。
“林力吗?”
这是个陌生的号码,甚至连归属地都是陌生的,但林力还是接了电话。
“呃,嗯,对。”林力努力回想着这陌生又些许熟悉的声音主人,最终想到了儿时玩伴寒杰。
“寒杰?”林力有些惊喜,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自打跟着表姐外出务工后,林力多年不曾与寒杰取得联系,以至于他常认为寒杰只是自己虚幻的人物。
是啊,少小玩伴在人生十字路口的抉择后往往各奔西东,又有多少还能经常联系呢?
作为外出务工女生的代表,寒杰初中未毕业便跟着表姐在外闯荡,也辗转换了一些城市,却一直做着市场营销的活,这似乎只属于女生的工作在寒杰聪明伶俐的发挥下显得格外从容,不久,她就被老板升了职,表姐在整个过程中确也起了不知名的作用,短短一月时间,在他人眼里,这实在不得不流出些许流言。
不过这些习惯了跳来跑去的年轻人倒也不管这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于是,这成了他们闲来无事扯来打发时间的素材,自然,这些话不会凭空消失空空无物,最终,还是传到了寒杰耳里。
“就仗着有点姿色,天天围着老板转,我看啊,肯定有问题。”
“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虽说也在大城市待过不短时间,寒杰却是本着乡村赋予她的淳朴思想,听到这些话时,不免难以置信,何况表姐与老板的确关系不凡。
一些浮绪充斥了寒杰的平静生活,打破了她本淡然无绪的心缘,看着表姐每日表面的悠闲自在,她更是心生疑虑。
“姐,怎么看你每天都这么清闲,为什么我总有干不完的工作?”
“怎么,这才几天就不耐烦了?”黎雅倒以为妹妹只是找她诉苦抱怨。
寒杰不敢说下去,只是到此打住,又走开了。
寒杰走后,黎雅倒听出了话外音,怎么说这不大的公司里大伙每天说些什么她还是略有耳闻的。
对寒杰而言,这以后的时间实在算是极大煎熬,脑子里也全是同事的纷纷议论,可她无处诉说,整个人因此显得格外沉闷,终于等到下班时间,刚出公司,却一眼看见了表姐。
“小寒,晚上没事吧?”黎雅的话说得比初识的同事还要小心。
寒杰觉得异常,随口道:“没事啊,怎么了?”
“没事就好,那待会儿我去找你,带你去个地方!”表姐一脸神秘的样子,让寒杰怎么也琢磨不透。
“不能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黎雅仍是一脸神秘地笑着对表妹说道。
这可着实让寒杰感到奇怪,可没等她再问下去,表姐已经走出很远。
“为什么非得等到晚上?”寒杰自言自语。
这座新的陌生城市对寒杰而言意味着什么她不清楚,它是这么陌生地展开在她的眼前,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地告诉她每天必须永不懈怠地工作。她明白,如果没有表姐,生活不会这么简单。可现在,同事们的这些满怀不满的话实在让她不知如何才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努力工作,就这样,她心事重重地走了很久,才发现居然差点又走错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