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做啥使?”
韩路:“买内衣。”
韩国庆:“摇裤也花不了六百。”摇裤就是丨内丨裤。
韩路:“不是摇裤,是胸罩。”
老韩大惊,看了韩路半天:“你穿那玩意儿做什么?”
韩路:“你借不借啊。”
“不借。”
“爸,我以后会孝敬你的。”
经不住韩路的好话说尽,韩国庆才不甘不愿地掏了腰包。
运动内衣三百多一件,韩路买了两件,陶桃用了说,不错,小韩你真细心。
韩路得意地说我谁呀,我是办公室主任,细心是必备的素质。
不过,老韩又在外面说起了陶桃的坏话。说那婆娘就是胳膊肘望外拐,家里有好东西都送去娘家,自己穷得连内衣都买不起,还让我出钱,岂有此理。
韩路听到这事难得地跟父亲翻了脸:“爸,你别在外面说些乱七八糟的,咱们也是要脸面的。”
韩国庆大怒,抬手欲打。
韩路急忙把女儿塞他手上:“爸,帮我抱下妹妹。”
陶桃折腾了两月,体重没下去,倒让奶水变少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长江黄河,逐渐就变成了潺潺溪流。
韩晋食不饱,力不足,哭起夜来,声音也显得中气不足。
韩路就急了,说,你还是得吃肉。陶桃说,我不是在喝牛奶吃鸡蛋吗?韩路道,你每顿合半杯奶,一小碗饭,一个鸡蛋,能有多大产量。
陶桃火了:“韩路,我正告你,我是国家二级演员,我是艺术家,我有自己的事业,我是人,我不是奶牛。”
看到孩子焦黄的头发和委靡不振的状态,韩路管不了那么多,就和她大吵起来,直到被赶去睡沙发。
第二天我们的小韩主任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宁,思索着等下回家怎么把老婆哄好。
等到回家,屋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花椒味道。
韩路嗜麻辣,不觉大喜:“爸,今天吃什么好吃的,椒麻鸡还是水煮牛肉,打个平伙。放心,不白吃你的,你今天的衣服我洗了。”
韩国庆闷闷地走过来,一屁股坐沙发上:“你吃屁。”
韩路:“怎么了,谁惹你了。”
老韩不说话。
韩路又问。
良久,韩国庆忽然抹了眼泪:“妹妹,妹妹她没吃的了。”
韩路:“爸,什么没吃了,我不明白。”
“你婆娘……你婆娘喝了花椒水,断奶了。我孙女要饿死了,好狠心肠,恶毒的婆娘啊!”韩国庆大哭,满面都是泪水。
民间偏方——花椒水断奶——立竿见影。
韩路呆住。
陶桃走出来,冷冷看了他一眼,唱:“看见了新被子实在难过,骂一声亲家母你个老妖婆。你的女俺的儿把亲定过,你不该把她的后蹆拖。”
韩路默默掏烟含在嘴里,却不点。
陶桃唱完,道:“韩路你是不是要吵架,我们回屋去吵个痛快。”
韩路摇头:“累了,没气力。”
还好陶桃身体健康,虽然韩晋小朋友只吃了一个月母乳,但奶水中的抗体还是让小丫头片子的身体能够适应牛奶。
心疼孙女没奶吃,韩国庆忽发少年狂,退休金到手的那天,全部换成了高档进口牛奶,三百多一罐的安婴儿一段,一口气买了十罐。
这玩意儿比较凶,吃不了一个月,韩小妹的头发开始变得柔顺有光泽,小脸也长开了,胖嘟嘟好可爱。
老韩很高兴,天天包着孙女去老金门岗那里晒太阳补钙,又一脸悲壮地说自己为了娃娃做出重大牺牲,肉一星期吃一次,酒也不喝了,烟换成两块一包的《天下秀》。
天下秀又被烟民称之为天天怄,这种烟实在太冲,抽了怄气。
韩国庆说着说着就又骂起娘来,儿子不孝,儿媳妇尤其不孝,韩晋啊韩晋,爷爷只有你了,咱们相依为命吧!
陶桃这次却不生气,她面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因为她的体重已经减下去了,重回一百斤,除了腹部的皮肤还有点松弛。至于孕娠纹,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陶桃准备上班,重回舞台。
这一天她等太久,内心跃跃欲试。
“小韩,给我安排一场演出。”陶桃说:“我饿戏了,实在是太饿了。”
她高兴,韩路就高兴:“收到,很期待你的活跃。说句实在话,没有你,咱们中心每次演出都不怎么成,其他演员都镇不住堂子。你回来,大伙儿的心就安稳了。对了,咱们中心的排练室已经装修好可以启用了,正合你用。”
说到排练室就不得不提到中心大厦。
大厦已经建成了,按照单位和吕朝阳叔叔吕老板的约定,这栋楼的一部分分给文化艺术中心做办公室场所和员工宿舍,剩余部分则弄成一家酒店。
如今,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装修,成天轰隆隆劈劈啪啪响个不停,噪音扰民得厉害。已经有好几个员工的房子装好,准备晾上一段时间就乔迁新居。至于文化艺术中心,老窝在小黑屋办公也不象话,所以,各大办公室的装修是最早弄妥的。为了防备甲醛伤害演员的嗓子,使用的都是环保材料。
装修公司的人拍胸脯保证,装好就可以搬过去。他们的话杨光自然是不相信的,又放了一个多月才说:“可以过去了,咱们也坐大办公室洋盘一回。”
办公室旁边就是两间排练室,一大一小。
今天陶桃去排练,她是台柱子,自然要独占小排练室。
一大早,韩路侍侯家中老小吃了饭就先打电话通知陶桃团队的所有演员让他们准时到。又不放心里面的甲醛,独自一人去实地考察。
进屋,里面的空气倒不难闻,开了门窗,外面的江风吹进来,竟显得特别清新。
小排练室装修得简单,放了桌子椅子和一夹立式钢琴,旁边还搁着胡琴等乐器。
地板直接用的是防滑地砖,墙壁则是防瓷,桌子椅子都是不锈钢,就看不到油漆和木头,这样的装修挺便宜,就算想有甲醛也难。
很快,办公室陆续就有人来上班。说来也巧,小排练室对面就是创作室,大早上的宋建军叼了一支烟在里面吞云吐雾。
创作室本有十来个老人,最近有退休两人,其他人都在家里带孙子做饭洗衣服,连卯都懒得来点,就宋同志一人老鸹守死狗做钉子户。
韩路抱着保温杯走过去,扔过去一包烟:“老宋,接点水。对了,等下陶桃要过来排练,会从你这里取水,你办公室的门不要关。”
宋建军被赶到创作室来后,整个人都颓废了,抽烟喝酒烫头吃浓茶,自暴自弃,很快就从小宋变成了老宋。
老宋同志拿起烟看了看牌子,讽刺:“云烟印象,不错,挺贵,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很腐败嘛!”
韩路:“接待用烟,你烧不烧,不烧我可就拿回去了。”
宋建军:“骚,不骚白不骚。”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在谱纸,上面乱七八糟地写许多字,显然是正在作词作曲。
韩路顿时来了兴趣,拿起一张看了看,问:“老宋你在弄啥,写《浩然成昆》吗?”
宋建军:“别看,反正你也看不懂。”
韩路:“这不是有汉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