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没有奶水。
韩晋低声哇哇哭。
陶桃心中烦躁:“抱开,抱开,我不想看到她。”
韩路急忙抱开孩子,道:“我先喂妹妹牛奶。”
护士:“先喂着牛奶吧,但是,还是得用母乳,初乳带着许多娘胎的抗体,不然孩子身体会不好的。”
韩路:“那是得吃呀!”
但是,陶桃没有奶水,你也不能逼她呀!
韩路没有办法,就给女儿冲了一瓶婴儿奶粉。
前一段时间陶桃报名参加的育儿学习班,韩路被拉去旁听过几节课,下来后自己又看了几本书,心中已有概念。
把他奶瓶里的奶水滴了一滴到自己皮肤上,感觉不到烫了,这才凑到女儿嘴里。
孩子大概是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吸着,嘴巴里里发出呼噜声,好像一只小猫咪。
陶桃嫌恶地转过身去。
韩国庆高兴地说:“吃开口食了。”
韩路:“爸,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太中听。”
两位爷笑嘻嘻地坐在旁边,目光同时投射到韩晋小朋友身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韩路还好,韩国庆眉毛胡须耸动,目光中尽是温柔,忍不住亲了孙女一口。
韩路:“扎。”
韩国庆:“老子又没扎你,叫唤个屁。”
接着又亲了小朋友一口,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韩晋小朋友终于感觉到痛,哇一声哭。陶桃爆发:“烦死了。”
韩国庆腾一声站起来,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老韩干什么去了呢,他去理发。
一个小时后,韩国庆再次出现在孙女面前。他面上的胡须已经剃得干净,光洁得好象一颗绿色的咸鸭蛋。
韩小妹见这人很陌生,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好象在说:你谁呀,看我做什么,讨厌!
韩国庆的眼珠子也在转。
爷孙俩你看我我看你,好长时间。
“小韩,我饿了。”陶桃说。
韩路:“要吃荷包蛋吗?”
“不,我想吃馒头。”
韩路忽然想起母亲,眼眶湿了:“馒头好,馒头好,馒头养人。”
吃了牛奶之后,韩晋的胎便终于排出来了。
“小韩,你女儿好象不对劲,是不是排便了。”陶桃感觉到身边的女儿不对劲,大叫。
韩路揭开被子一看,床单上已经湿了一小块。
又揭开尿布,却见尿布上黑糊糊一块。
韩国庆好奇,也凑过来看,最后点评:“好象溏鸡屎。”
他不说还好,一说,陶桃叫:“恶心死了”就哇一声呕吐。
得,这下韩路又有得忙了。
他先是请护士过来把床单换了,又拿着韩小妹的尿布还有陶桃吐脏的衣服去卫生间洗。
韩国庆凑过来,低声道:“小路,你这婆娘好象不喜欢妹妹。”
韩路心虚地看了看门,发现卫生间门关着,这才道:“她封建脑壳,烦死人。”
“你媳妇不也是女人,怎么就不喜欢姑娘?”
“她这个女人做得失败,自然想要儿子啦!”韩路撇嘴。
“陶家就那风气,看得出来。你看贺喜喜,生了个女儿,陶桃父母转身就走,也不管人一产妇孤零零呆在医院,多可怜啊!”韩国请摇头:“如果我是贺喜喜的爹妈,先把这种混蛋亲家给打死再说。”
韩路:“那可使不得。”
韩国庆呵呵笑道:“你婆娘就算有千般不是,可她给你生了个女儿,知足吧!以后得对人家好,一辈子好。”
韩路:“那是必须的,她就是我的太后,是我的爷,桃爷。就算她再不好,我也得忍辱负重。”
正这个时候,门被人推开,就看到陶桃面无表情站那里。
父子两有点尴尬。
陶桃:“出去。”
“好。”韩家父子垂头丧气要出门。
陶桃:“韩路,你留下,我要解手。”
“好的。”
陶桃还是有点便秘加痔疮,解手很麻烦,韩路在旁边扶着她。
“让你爸走。”
“什么?”
“是谁说我就算有千般不是的?”陶桃冷笑:“韩路,你觉得我跟你爸爸能处好吗?”
韩路:“再说,再说,等你坐满月子再商量。”
陶桃:“这不是商量,是一定要。”
韩路:“再说再说。”
陶桃忽然将头靠在他胳膊上:“小韩,你很好,但我真的好难过,没想到生出这么丑一个女儿。”
韩路:“别难过别难过,我很高兴,我一直想要女儿,菩萨保佑我。”
陶桃突然发作:“你倒是高兴了,想过我的感受吗,韩路,你太自私了,滚出去。”
桃子老板说话的声音很大,她压根儿就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观点。
韩国庆在外面自然听到了,对韩路说:“我早就说过了,过几天等你婆娘出院我就走,不用人撵。当谁稀罕这里似的,我一个人在老家不快活吗?”
陶桃从卫生间走出来:“季布一诺。”
韩国庆:“她在说啥?”
韩路:“陶桃说,咱们得给妹妹再准备尿布一摞。”
韩国庆:“不对,这不是好话。”
韩路:“我去洗尿布。”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骂声,好多人,其中还夹杂着彭洁尖锐的的长笑:“老娘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了,怎么了,你啃我两口?”
显然是在跟什么人吵架。
陶桃脸色一变,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韩路忙把她按住:“你去看什么看,才生了孩子,别折腾,不怕痔疮破裂,爸爸,关门,关门,吵死了。”
韩国庆还是跑过去看热闹,大约一个小时,外面终于恢复平静。
老爷子才高高兴兴地跑回来,说:“嘿,好看,好看,比电视剧好看。”
他说,刚才外面吵架的是贺喜喜的父母还有两个表哥,他们听说喜喜被陶家老两口孤零零丢在产房之后,就怒了,过来讨要说法。两表哥还放出话来,要给陶李来一个武力专政。
陶李自然是不会出现的,两家人就在病房里闹起来。
贺喜喜父母骂,喜喜嫁你们家就是落进狼窝了,好,自己的女儿我们自己疼,但孙儿可是你家的骨血,你们得拿话来说。
彭洁跳起八丈高,说,你们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让我们出住院费,这算是孙子,只能是孙女,迟早都是外人的,反正我们不会来,爱谁谁。
双方不欢而散。
听韩国庆说完这事,陶桃更躺不住了,说,喜喜现在不知道难过成什么样子,我得过去安慰她。
韩路因为要抱韩晋,脱不了身,没有办法,只得道,你去和喜喜聊上几句就回来,毕竟是孕妇,别耽搁久了。陶桃,你能走路吗?
陶桃下地穿上鞋,脚步铿锵就出了门,一点也看不出是产妇模样。
韩国庆瞠目结舌:“有这样的产妇吗,走路比正常人精神,欺负小路你凶得很。福气啊,福气啊!”
韩路奇怪:“这算什么福气?”
“老婆身体好,将来你老了也有人照顾,那不是福气吗?常说得好:找情人要找年纪小,娶婆娘要娶身体好。”
“爸你这思路我服气。”
又过了一回儿,陶桃红着眼圈回来,说,喜喜太惨了,一直在哭连带着她也跟着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