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路:“爸,怎么安排?”
韩国庆说,你结婚的的彩礼掏出去后咱家的拆迁款还剩十多万,我们两个老人平时还有点积蓄,凑一块儿还有个二十来万。
韩路意外,问,妈妈的药费不是花了不少吗?韩国庆回答说有医报,自费部分也不多。
老韩开始给韩路算帐说,小路,你儿一生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得给他买套房子。你看现在的房价越来越高,在拖下去也许以后就买不起了。你们两口子可以住公房,但孩子不能委屈了。没有自己的房,他将来怎么结婚娶媳妇?这二十多万,你拿十来万去按揭买房,剩下十来万可以装修好,明年就不就可以住新房子了?
韩路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头说,可以,这个主意好,房子的事情还真得尽快买。就是经济压力实在太大,每个月光还按揭就得一千多,压力有点大。还有,我觉得啃老不太好,爸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也要用钱。
韩国庆:“给你你就使着,别废话。”
韩路感叹:“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生个儿子!”
韩国庆:“造孽啊!”
两父子相对发愁。
正在这个时候,手术室里传来响亮的婴儿的哭声。
韩家父子急忙冲到门前,彭洁和陶朱也跑了过去。
门开了,一个护士抱着一个白胖小子出来。
“生了,是男是女?”四个人同时问。
护士:“女孩。”
韩家父子同时捏紧了拳头,彭洁看了他们一眼,笑嘻嘻说:“恭喜!”
韩路哈哈笑:“同喜,同喜。”
护士:“谁是贺喜喜的家属?”
“谁的?”四人发现不对,同时问。
护士:“贺喜喜的孩子。”
韩路和韩国庆同时一呆:“是贺喜喜生的,陶桃呢?”
还没等护士回答,贺喜喜已经被人推了出来。
她一脸苍白,怯生生看了一眼彭洁:“妈?”
彭洁面色大变:“怎么是个女孩,是不是弄错了?明明喜欢吃酸的,贺喜喜,你装得好像。”
贺喜喜虚弱地说:“妈,我没有,妈,呜呜……”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骗子,大骗子!”彭洁大怒,拉了一把陶朱:“咱们走。”
“妈,爸。”贺喜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韩路没有办法,只得接过婴儿:“我是贺喜喜姐夫,我们送病人进病房。”
贺喜喜不住流泪,韩路安慰了她几句,又挂念还在手术室中的妻子,安置好她,就又来到手术室门口,就看到父亲正撅着屁股把耳朵贴在产房门口偷听。
“爸。”
韩国庆:“刚才真是空欢喜一场,我心脏都快受不了啦。”
韩路垂头丧气:“谁说不是呢,马拉隔壁的,老天爷这是整人啊!”
韩国庆:“你还大学生,单位领导呢,说什么脏话?”
韩路:“爸,你如果实在受不了,先去外面抽支烟再回来。”
空欢喜一场,韩国庆很气愤,就跑外面街上一口气抽了三支烟。
恰好,一对老夫妻经过,是熟人。
去年韩国庆不是和叶芳在韩路这里住了一个月吗,认识了这二人,大家也谈得来,成为了朋友。
看到他,那对夫妻就打招呼说,老韩你和叶阿姨又来了,这次住多久,有时间来找我们玩啊。
韩国庆说儿媳妇生孩子,他这次来住一个月,等坐满了月子就回。叶阿姨来不了啦,她去世了。
那对夫妻大惊,说你老伴儿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阿姨甚至还抹了眼泪。
韩国庆倒安慰起她来,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人生一世早木一秋,没人逃得过去的,顺天应命吧!逝者已走,生者好得好好过,向前看。
这一聊也聊上了劲,不觉得一小时过去。
韩国庆才醒过神来,叫了声糟糕,转身就跑。
回到楼里,就看到手术室的门已经打开了,陶桃正缓缓地被护士推出来。韩路手中正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个黑黑瘦瘦的婴儿。
孩子刚生下来,还没有洗澡,头发湿漉漉的,上面还粘着血,把韩路的袖子弄出了几块血斑。
老韩叫了一声来得正巧,急忙跑上去,问:“是男是女?”
陶桃哭得满脸都是泪水,但因为实在太虚弱,眼睛却是闭着的。
韩路有点乱,说话也口吃:“我还没看,我还没看。”就打开襁褓,只一眼,就高喊:“爸,感谢老天,赐予我一个女儿。”
韩国庆:“麻痹,这特么太好了,小路,你有福气啊!”
韩路:“爸,托你的福!”
两父子猛地跳起来,哈哈大笑。
护士见这二人有点弹冠相庆的意思,怒了:“跳什么,小心孩子。娃娃给我,我带去洗澡。”
陶桃睁开眼睛,吃惊地看着他们,然后忧伤地叫了一声:“我想要个儿。”
韩路:“儿子有什么好,我可不想被他毁灭人生。”
韩国庆:“争气,争气,陶桃,你是我韩家的大功臣。”
陶桃很伤心,她一直想要个儿子,从她孕娠反应还有肚子的形状来看,都是个男孩,但生下来却变成个丫头,这让她接受不了。
韩路劝了她半天,不但没用,放让她越发的哭得上劲。
最后,小韩主任火了,喝道,陶桃同志,我作为单位领导提醒你一句,再这么哭下去嗓子会坏,以后还怎么演出?你的嗓子不属于你自己,属于单位,属于艺术。
这才让陶桃平静了些。
家里这个产妇生孩子不太顺利,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精力耗费实在太大,韩路也管不了那么多,急忙将一碗用牛奶冲的蛋花汤和着蜂蜜给陶桃灌下去。
陶桃身体底子极好,不片刻脸上就恢复了红润。
这个时候婴儿也送进病房了。
小丫头片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众人,看着自己的父母和爷爷,看着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韩晋小朋友大约是觉得自己的母亲实在太美了,不住笑。
陶桃皱眉:“怎么这么丑?”
确实啊,小家伙又黑又小,面上的皮都还皱着,胎发又黄又少,像个小老头。
陶桃所在的文化中心,无论男女老少,都长得好看,天生对于不美的事物无比反感,是标准的颜控。
韩路一呆:“挺漂亮的一个小丫头啊,韩晋,韩晋,叫爸爸!”
他喜欢逗别的孩子喊自己爸爸,现在终于做父亲了,实至名归。
护士:“该喂奶了。”
韩国庆回避,又跑出去抽烟。
护士就去撩陶桃的衣服,又提醒:“你别睡,注意不要闷着孩子。”
忽然,陶桃面上瞬间惨无人色,道,我形体变了,以后怎么上舞台。
韩路安慰,大即是美。
陶桃:“你滚。”
我们的小韩主任怕刺激到妻子,忙退到一边,略一思索,也感到头疼。说句实在话,戏剧舞台上的女演员都是以瘦为美,大多是搓板身材,女性符号并不特出,不然穿衣服不好看。
陶桃也是如此,但这次怀孕因为体内激素发生了变化,竟大了两码。
这可就完蛋了。
护士将韩晋抱了凑过去,小家伙吃起奶来很认真。可惜她碰到的是无源之水,吸了半天,却是一点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