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住建局的人默默点头。
但房改办那人听韩路侃侃其谈,心中不快。发出一声冷笑,反问:“那你们结婚后怎么不把房子退了?”
韩路:“没人让退呀,再说,我们夫妻感情出了点问题,必须都需要自己的空间冷静冷静。”
“冷静冷静,自己的空间?”房改办大怒,提气喝道:“你需要空间,别人就不需要空间了?据我所知,你们中心建新大厦,拆了好几栋楼。有的同志家庭困难,没有住房,都住窝棚了,还带着一个孩子餐风饮露。他们不需要空间,他们不是人?你们两口子闹矛盾了,可以有一套房分居,别人呢,别人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沿了?韩路,你有心吗?你小小一个办公室主任就能占两套房,怎么,还打算永远占下去。国有资产就这么成了你私家产业了?”
“啊!”韩路好象明白了什么。
房改办:“陶桃,下来我们会给你出个限期搬离告知书。”
陶桃:“啊……不……”
韩路:“吓一个女人做什么,要不,我搬,我把我那套房腾出来总可以吧?”
“不行。”房改办摇头:“群众举报的是陶桃这套房,要搬就是她搬。”
韩路:“打个商量,反正就是腾一套房出来,你管他是哪套呢!”
房改办那人:“按制度办,人家举报的是陶桃,我们走程序。陶桃,签字摁手印吧。”
陶桃不住地朝后面缩:“我我我……”
韩路彻底地怒了:“混蛋,谁给你们的权力?这字我们还真不签了。”
说话中,他抓起那份笔录,扯得粉碎,撒了那人一头。
“混帐东西!”房改办同志火了,要伸手去抓,韩路反手拧住他的手。
住建局两人同时大喊:“别动手。”
可两人哪里冷静得下来,眼看着就要抓扯成一团。陶桃忽然大叫:“够了,我搬,我马上搬去韩路哪里。”然后就哭出声来。
听到她的哭声,冲动的两人才意识自己犯了错,同时停下手。
房改办的同志:“韩路,回答你刚才的提问,究竟是谁给我们的权力——人民。”
韩路无语,良久才道:“我会投诉你的。”
“随便。”
陶桃宿舍里乱成一团,群众们都在外面楼道偷听,挤得水泄不通,里面几人的谈话他们也都一字不漏地听全了。
就有好事者推开房们喊:“陶桃,搬家需要人手喊一声,我帮你。”
“废话,这事需要喊吗,韩主任多好的一个人儿啊,大伙儿自觉点,造起来呀!”
“也对,小韩老是和陶桃分居也不是办法。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头天晚上吵了架,睡一晚上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说服?”
“韩主任现在都萎靡不振了,怎么说?”
“韩主任惨啊。”
又有妇女不乐意了:“怎么就惨了,陶桃不更惨?小韩人长得帅,人品好,学历高,又是领导。可谁想到,他却是个活死人。”
韩路脸都青了,偏生又不好发作。
大家都觉得韩路人不错,一声喊,只用了不一个多小时就把陶桃宿舍的东西全挪去了韩路宿舍——主要是东西太少,床和家具都是单位的。家电也没多少,就一台洗澡用点热水桶一口电饭锅,一个点炒锅和一台晚年单门冰箱。
房改和住建的三人也没走,就站在一边守着。打铁趁热,今天如果能把事儿办成那就最好不过,免得还来跑上几趟,说不定又得和脾气不好的韩路打起来。
听到大家说韩路萎靡不振,又看到他手里的保温杯,三人这才明白韩路夫妻分居的原因。
两个住建局的人掩嘴偷笑。
房改办同志忽然满面同情对韩路说:“韩主任,职责所在得罪了,但制度就是制度,我有没有办法。这事扯出你的隐私,是我不对,找时间约个饭,当我向你赔罪。”
韩路气得快要吐血,满眼怒火似要将他烧成灰烬,咬牙切齿:“要去就得去金海明珠旁边那家《百姓厨房》吃一顿,开五粮液。”
“好说。”房改办那人点点头,朝旁边看热闹的渣男兄招招手:“侯世容,你在这里就好,这个给你。抽时间去房改办走个流程,把你举报陶桃私占公房一事给结了。”
就把刚从陶桃那里收的房钥匙递过去。
韩路吃惊地瞪大眼睛:“是你?”
渣男兄尖叫:“不是我!”
韩路:“好一个阴险小人,你还真让我见识到人心的险恶和道德的沦丧了。”
说完,他看了看房改同志:“打架你管不管?”
那人:“不归我管,但我会报警。提醒你一句,110从接到电话到出警,有五分钟。”
“五分钟时间足够了。”韩路朝前踏出一步,堵住渣男兄的逃亡路线,准备对他来个武器的批判。
渣男兄却出奇地没有逃,反一脸正色道:“韩路,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别拖延时间,你想吃混沌面还是板刀面?”
“我想吃长寿面。”
“你觉得你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正在这个时候,侯世容的女儿跑过来喊:“韩叔叔你不要和爸爸打架。”
韩路:“喊爹。”
“爹啊,不要打爸爸。”
韩路:“那好,我问你,谁是你亲爹。”
小姑娘:“你给我吃冰淇淋,你就是亲的,爸爸是崴的。”
崴在西南方中就是假货水货的意思。
三个工作人员扑哧一声笑起来,这韩路可真逗。
有小姑娘在场,韩路倒不方便动手,揪起渣男兄扯到一边就冷冷道:“侯世容,你说我是怎么对你的,摸着良心。”
侯世容一脸感激:“韩路,你对我是真没话说。我家庭困难,爷俩连个住处都没有,是你帮我起了个活房。我没有钱,是你帮我造了工资表。我说过,在金沙市也没有别的亲戚,从现在开始我认你这个至亲。”
韩路:“少来这一套,说好话我就不打你了?说我是你亲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是亲兄弟我才举报你,免得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韩路:“荒谬之极也哀哉。”
渣男兄:“你不是要做工会主席,又被选为党组成员,现在正在考察期间吗?”
“关你啥事?”
渣男兄:“韩路,你现在和陶桃分居影响可不太好,有人说你出轨了,在外面风花雪月,这话如果落到组织耳中,就是不值得信任的人。”
韩路:“你怎么和王红英说得一样?我都ed了,怎么出轨?我呸,我正常的很,我就是一正常男人。”
渣男兄:“你身体情况如何别人也不知道啊,这事儿又不能证明给人看。可是,你结婚才一天,陶桃就跟你分居总让人觉得奇怪吧?谣是什么,谣就是长了翅膀的。只要有心人一操弄,你出轨被老婆抓了现行,陶桃气愤不过,愤而和你分居的事就要传得满城风雨,你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你现在就应该马上和陶桃住在一起,把这个谣掐死在摇篮里。”
“是,我是举报了陶桃,最后也获利了。但如何能够让陶桃和你住一起,让你顺利进党小组,做领导,我宁愿背负小人的恶名,我们需要你这么一个领导。”侯世容得意:“你应该这么想,你借此和陶桃和好,又做了领导,而我却解决了住房问题,两全其美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