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受不了穷,又说要实现个人价值,齐清寒就跑去了京城,认识了个戏剧圈大老的女儿,与她结婚成家,解决了户口和编制,混得风生水起。
这是来省川剧院任职,其实就是镀金,混个级别,干上两年就调回京城另有重用。
省川剧院和省川剧学校是两码事,后者是专业院校,专门为各地艺术剧团培养演员的。而前者则是一个行政机构,是本省川剧的最高艺术殿堂。
省川剧院办公和演出场所就是去年韩路带队去比赛的省艺术宫,管理人员外,还有一大批国内一流的演员,光梅花奖的得主就囤了六位。除了平时表演,那边还进行艺术创作,弄出了多部优秀的现代川剧,拿国家级的戏剧大奖和五个一工程奖拿到手软。
齐清寒这次调省川剧院虽然担任中层干部,但却是个管事的。
就在这两天,那边让齐清寒带队来金沙市谈合作。
宋青山的意思上,齐清寒是从市文化艺术中心出去的老人,不妨走走他那条路,看能不能请川剧院的老师帮忙搞《浩然成昆》。
听杨光说完,韩路扑哧一笑:“齐清寒这次可说是衣锦还乡了,陶桃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儿……咳,刻薄了,刻薄了。”
杨光严肃地说:“这事八字都还没有一撇,说不定人家不来了呢?我已经提醒过与会人员要保密,千万不要让陶桃知道,影响她的演出,你也不许乱嚼舌头。”
韩路叫道:“主任你是知道我的,最是守口如瓶。我这阵子全力以赴跟进房子的事情,扯皮活路实在太多,脑子就没空。”
杨光叹息:“桃子也是可怜,我真不愿意齐清寒来金沙市。”
“那就不让他来呗。”
杨光气道:“他不来,你去创作《浩然成昆》啊?”
韩路道,我如果是学文科的我就去创作了,问题是我只懂得会计呀!主任你也别想太多,《浩然成昆》是个大文化工程,三五年内弄好就行,不急于一时。还是先想想房子的事情,这就是个火药桶,一点火星就炸了。
杨光:“是啊,这事你得给我拿个章程出来,处理好了。”
房子实是牵动所有人心的大事,有的人实在拿不出钱来购买房,甚至连首付都凑不够,比如离婚五次的渣男兄。
这哥们儿也是个妙人,每次出轨离婚都被前妻分走一半财产,分到后来,家里就跟大水冲过一样,只剩下一床一几一椅。他也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赤贫,咱们就继续把恋爱谈下去,活出真我的风采。
渣兄前阵子拿出一万块想要购房,韩路也答应帮他跟银行沟通。无奈那边说这不符合政策,这事也就算了。
这个时候,社会上有人找到渣男兄,说要不你把名额卖给我吧,我给你两万块茶水。
于是,他就收了人家钱,签了协议。
这事传到领导们那里,老好人杨光第一次发了大火,说,这房子是单位给大家争取来的福利,是为员工解决住房困难问题的,比市场价便宜十万。有的人竟然转手倒买,这不混蛋吗?
到时候房子卖出去,让外面乱七八糟的人住进单位里来,像什么话?
于是,他就和其他领导们商量,出了个规定,新房分下去后,五年内不许出售。另外,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暂时扣着,等过几年再说。
这个规定一出来,买渣男兄的那人一看不好,就去找他退钱。
可惜渣兄为了讨好新女友,已经把定金给花光,实在拿不出来,就躲了,已经有一周没有到单位上班。
搞得那就一个乌烟瘴气。
这是其中发生的一个小插曲,他的死活,杨光和韩路也不关心。
但是,这房子怎么分,什么人住几楼,住哪个朝向,住什么户型,都有讲究,不然,说不定会引出一场大风波。
杨光说完这事,韩路就坐在电脑前开始琢磨怎么写这个章程,把脑壳都抠秃了。
这一忙,韩路也没办法再跟关静约会,就打个电话过去说明情况。
关静也道,她近期也要学习,有个干部培训班。
韩路本想对她说父母已经到金沙市有些日子,要不,你抽时间和他们见见面。
想了想,自己和关静现在也就是在交往阶段,还说不上谈婚论嫁,让见父母不合适,也就罢了。
常月华的婚介所最近生意真是不错,时代在发展,人们的婚恋观也在发生变化,最大的改变是:绝不将就。
大家都对结婚这事看得比较严肃,考虑的因素也多。比如,对方的人品、家世、收入情况、职业前景、有没有房子,父母有没有退休金……
考虑得多了,就很谨慎,一谨慎,大年龄未婚者就多。
拖到实在拖不下去,没办法,就只能到常阿姨这里来挂个号。
她的婚介所又增加了一位女店员。
听到这个消息,陶李有点急,就跑去找常月华:“姐,你又招了一人,是不是想把我赶出去,这可不仗义啊!”
看到斜靠在沙发上的他,常月华说:“陶李,你只拿提成又没底薪,我这里招多少员工跟你也没冲突呀。”
陶李:“我是不拿底薪,可你突然招人,叫江湖弟兄看到,还以为我被你赶跑了呢,面子朝什么地方搁?”
常月华:“你可是有十天没出现,我都忘记有你这个人了。如果天天在我这里呆着,那不就没误会了。”
还别说,陶李长得挺帅,能撑门面。别的单身女子一看到他,眼睛都绿了。只可惜,小伙子实在没文化没素质,一张口就开黄腔,分分钟把人吓跑,不然常大姐还想拿他当自己的镇店之宝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陶李就没好气:“我不是忙着买房子吗,喜喜说了,没房子她就不嫁。这女人,太现实了,气人。”
陶李和贺喜喜的事常月华自然晓得,这陶李来信息部上班,生意没做成几单,倒给自己整了个媳妇,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陶李,你和喜喜的差距实在有点大……你别这样瞪着我呀,难道我说错了。人家一国家干部,抱铁饭碗的,找你这个三无青年,图得就是你这个人。但人不是生活在真空里,你这情况,喜喜怎么带去见自己父母。如果能有套房子,或许还能争取一下。”
说到这里,陶李咒骂道:“贺喜喜还不是觉得耍了我这个男朋友再别人那里没面子,想让我买套房撑场子,这个虚荣的女人,mmp!”
常月华:“你总得让喜喜在父母那里有个交代,谁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连房子都没有的男人呢?对了,你说你去买房子了,买哪里的,多大面积?”
“买个屁?”陶李:“就是到处看看,我连一包烟都买不起,还买房子呢?那不是喜喜拖着我到处看盘吗,看了也是白看,愚蠢的女人。”
常月华电话响了,是一个同事打过来的。
她接了听了半天,道:“晓得了,说是明天开分房子的会,收集意见,看房子怎么分。哦,有人想让所有人一起抓阄,这是鬼话?单位的领导们能跟大家一起抓阄,如果杨主任抓到破楼层破户型,这不是胡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