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常月华说那位小关小鼻子小眼睛,很可爱。
常月华倒是没有隐瞒:“很一般,就是个普通人长相。”
韩路在文化中心上了一年半的班,帅哥美女见多了。在他看来,美女都是神经病,爷不侍侯:“普通人就好,那就约个时间见见面呗。说好,中介费我可不给。”
常月华:“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怎么可能把人带去门市上见面,我把小关的电话号码给你,你们自己联系。”
韩路老家拆迁的事很快地传遍了整个单位。
“韩路,拆了,恭喜恭喜。”
韩路:“同喜同喜,到时候请你吃糖。”
“你又不是结婚,发什么糖?”
韩路:“到时候找个对象,新房新娘一起解决,那不是就可以给你发糖了?”
“韩主任,听说你家拆了。”
“拆了。”
“听说赔了六十万?”
“胡说,刚刚五十,都还没有赔下来。”
“那也很高了,韩主任你升官发财娶老婆。”
“托您福。”
“小韩,听说了,听说了,赔了七十万。”
“才五十,怎么涨了?”
“少骗人,我又不跟你借钱。”
“你跟我借,我也要拿得出来才行啊。”
“小韩,听说你家拆迁了。”
韩路已经被大家问得有点麻木:“不想说话。”
“听说你家赔了一百万。”
“我……”
“韩路,你站住。”这一日钟小琴在单位外面大街上拦住韩路,怒气冲冲。
韩路有点顶不住,主动交代:“拆了,赔了五十万,刚好够买房装修,不是七十万,也不是一百万,完毕!”
钟小琴:“不是和你说这事,韩路,跟你宣布一个件事。”
韩路心中有点发虚:“你说。”
钟小琴:“从现在开始,我不再追求你了。”
韩路哈一声笑:“钟姐,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我跟你道歉,请吃饭也行。”
钟小琴却道:“是,我很喜欢你,但我喜欢的是从前个一穷二白乐观的韩路。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很自在。而不是现在这个拆二代,富二代。如果我再来找你,别人还以为我贪图你家的财产,我钟小琴受不了这种议论,所以必须跟你分手。”
韩路继续笑:“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喝奶茶吗,我请你。”
大姐,拜托,是你想把我怎么样,我又没答应。大家都没有处,何来分手一说?
钟小琴想了想:“天气是热哈,来一杯。”
韩路前阵子正为买房子的事情犯愁,现在老家突然拆迁,经济压力顿时不存在,感觉浑身轻松。
你们说我是拆二代,我就是,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这几日,他过得快活极了。也不考虑存钱的什么,喜欢吃什么,买;心仪已久的衣服鞋子,买;皮带都掉漆皮了,买。
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小关那边韩路也联络上了,对方落落大方道:“听常阿姨说过你的情况,我爸爸妈妈都很满意,咱们抽时间见个面,周六上午怎么样,在公园,我在迎宾石下面等你。你看到短头发白色t恤就是我。”
韩路很意外,这姑娘倒是大气。不对……等等,提前去等的应该是我呀!
周六,小韩主任一身新衣去了公园,就看到一位姑娘站在迎宾石下,用晶亮的目光看着他,“你是韩路吗?你好,我是关静。”
小关姑娘果然和常月华说的那样小鼻子小眼睛,长相普通,但五官组合在一起非常耐看。
小关就伸出手。
韩路和她握手:“我们好像见过面,但一时想不起来。”
关静:“公考的时候我是工作人员,你是考生。”
韩路:“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老师好!”
关静咯咯笑起来:“我年纪比你小,可当不起。”
韩路:“能者为师。”
关静:“爬山吗?”
韩路:“走,木棉花开了,咱们去拣一些,拿回家炖鸡吃。”
韩路热情开朗,一路嘴就动个不停,说自己读书时的情形,说自己是怎么上班的,又说自己收入低,就变着法儿看哪里的菜便宜,怎么做好吃。又道:“关静,找时间聚个餐,我做几道小菜给你尝尝。”
我们的小韩同志自参加工作之后接触的都是阿姨大叔大姐大哥,要找一个同龄人都难。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小姑娘,还不说个痛快?
关静只微笑聆听,最后道:“想不到你们中心的工作还真有意思啊!不像我们街道,繁杂得很。”
两人一路说着话,就当了山顶,朝下看去,整个金沙市就在脚下,极目开阔。
木棉花开得灿烂,落了一地,来的游客实在太多,都踩烂了,挺可惜。
这个时候,小毛的电话打到韩路手机上:“韩路,我考上了,考上了,正式上班了。”
韩路:“考上了,是在高原的一个乡镇吗?”
小毛:“对对对,我笔试成绩过了线,进面那天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整个人都是木的,说起话来特别流畅,跟鬼附体一样。面试过了没多久,对方就让我去体检,然后入职入编,到现在我都还是蒙的。”
韩路:“面试的时候人家不嫌你长得猥琐?”
小毛得意洋洋说,还是韩路你的主意好,我提前在高原呆了半个月,天天晒太阳,晒得漆几把黑,跟木炭似的,谁看得出我猥琐不猥琐?
韩路说,哥们儿,想增白吗,我买一套护肤品送给你。小毛大惊,可使不得,我打算就这么黑下去。韩路,你还别说,自变黑后,我整个人都自信了。
两同学说话得声音都大,山顶又没有其他游客叨扰,这席话一字不漏楼到旁边小关耳朵里。
关静掩嘴轻笑,说,你们同学感情真好啊,好让人羡慕。我们读大学的时候,一个寝室总共才几个人,就跟成三四派。
看韩路因为公考失利情绪不高,小关又安慰说,生活不是计划,也不可能做计划,总会有样那样的意外。其实,你的生活状态挺好的,平时上上班,逛逛菜市场,研究美食,看看书,看看电视,挺让人羡慕的。
韩路得她安慰,又高兴起来:“对啊,我是拆二代,我不愁生活的。”
关静不捂嘴了,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日,关静主动约韩路:“看电影吗?”
“看。”
电影是《风声》,很震撼,韩路感情丰富,泪水下来。但当着小关的面,却不好意思,只得把头扭到暗处。
小关将一张纸巾递过来,两只手碰在一起。
韩路心脏不争气跳起来,哽咽着问:“吃辣吗?”
关静:“很厉害。”
“那我就跟你处。”
关静一张脸红了,低头:“恩。”
韩路快二十七岁了,关静大学读了研究生,年纪也拖大了。两人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没有那么多矫情,没有那么多伤春悲秋。在一起,彼此感觉舒服自在,那就是最好的。
两人隔得一两天就见次面,看电影、吃饭、嗉粉、在江边散步,去菜市场和卖菜大妈为讲价扯得八大金刚……他们觉得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