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秘书,该说的话我都告诉你了,如果传不到位,出了事的话,你将承担所有责任。”
说完这话以后,施为民便站起身来气冲冲地出门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将门用力一带。
曲向强在办公室里只听见嘭的一声门响,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虽说办公室墙壁的隔音效果不错,但施为民过来,曲向强还是知道的。他断然想不到的是,对方在离开的时候居然有这个底气,将门咚的一声带上。
这段时间,曲向强的心里也很不淡定,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事情了。他现在甚至后悔当初让东莱集团来淮江发展,就待在甘宁省不是挺好的。
虽说那边的经济情况可能不如这儿,但那儿是他的发迹之地绝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曲向强的心里很清楚,这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既然出了事了,光在这怨天尤人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得去积极应对。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忙碌,事情的发展还是挺乐观的,他又找到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现在猛地见到施为民如此抢眼的表现,曲向强有点愣住了。对方摔的虽然是秘书办公室的门,但这响声无疑是想让他听的。
施为民究竟是怒火中烧到失去理智了,还是有恃无恐到能无视他的权威,曲向强有点不太确定。
一直以来,曲向强都很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他想了想便拨打了方明亮的电话,想把对方叫过来问个究竟。
施为民此时愤怒到了极点,但却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很清楚曲向强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把他顶到前面去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
这样一来,没人会注意到东莱集团了,他的问题自然也就不会暴露出来了。
想清楚这点以后,施为民暗骂道:
施为民你真是一个**,人家都已经把手铐脚镣往你身上套了,你却还幻想着和其合作,真是痴人说梦。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你也不要想好过,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吧,我现在反正已经到这步田地了,搞了不见得比不搞的后果严重,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人在割舍不下的时候,往往容易犹豫,从而总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一旦发现身后已经全无退路了,那他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施为民此刻便是如此,从方明亮的办公室摔门出来以后,他便铁了心地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了,这时候,他的心里反而淡定了。
施为民没有下楼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往市长办公室走去。
尽管在这之前,施为民小心翼翼的,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这段时间正是泰方市的关键时期,王勇对于周围的情况格外注意。
当方明亮在办公室里出言招呼施为民的时候,王勇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没有犹豫,在第一时间,将这事向老板进行了汇报。
朱立诚听后,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眉头却明显地紧蹙了起来。
王勇从这细微的动作看出来,老板对于此事还是非常放心的,于是他便转身出门继续去了解情况去了。
施为民没有直接去朱立诚的办公室,而是先进了王勇的办公室。
他这样做,倒不是担心朱立诚同那位一样给他吃闭门羹,而是觉得刚才在那边的动静大了,想先通过王勇摸一摸市长大人的底。
虽说在这之前,两人已经就某些事情达成了共识,但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毫无动静,谁知人家还是不是如之前那样待见他,再加上刚刚发生的这事,他的心里更是没底了。
王勇见施为民进来,并没有给他好脸色。他虽然只是一个秘书,但也知道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两面三刀的人了。
施为民刚在那边碰了壁,立即调转船头,跑到这边来了,别说老板,王勇都有点看不起他。
尽管感觉到王勇脸上的表情不对,但施为民还是低声下气地向前套近乎。
今天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地道,不能怪人家给他脸色。
王勇听了施为民要见市长的要求以后,说道:
“施市长,市长上午的工作日常都已经安排满了,我过去帮你问问,他是不是有时间见你,那可不好说。”
施为民当然听得出来王勇这是故意落他的面子,但自己不对在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冲着王勇说道:
“麻烦王主任了,市长要是没有时间的话,那我下午再来,实在不行的话,晚上,明天都没有问题。”
王勇听到这话以后,心里暗想道,现在做出一副诚心实意的样子来,你早干嘛去了。
尽管心里很看不上对方,但王勇还是客气地冲着施为民点了点头,然后就抬脚往朱立诚的办公室走去。
朱立诚听了王勇的话以后,想了想,开口说道:
“你告诉他,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让他等半个小时以后过来。”
王勇听到这话以后,恭敬地说了一声好的,便转身出门去了。
朱立诚心里很清楚,施为民之所以在这时候过来,一定是已经有了决断了。
他要是避而不见的话,对方说不定又会调转船头了,但如果立刻就见的话,对方又有可能对他有所轻视,所以就告诉王勇让他半个小时以后再进来。
听到王勇的话以后,施为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然后抬起头悄悄打量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针,估算着时间。
施为民在朱立诚办公室坐定以后,便将刚才他去曲向强那儿的情况说了出来,虽然说得很简单,但他要表达的意思却是非常清楚的。
朱立诚听到这话以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事情和他之前想的一样,施为民已经做好了与曲向强决裂的准备了,否则他不会坐下来就先说这事。
“为民同志,这事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班长的工作忙,多担待。”
朱立诚边说,边递了一支烟过去。
施为民接过烟,站起身来,将打火机伸出老远,帮朱立诚点上火。
他想借这个姿态表明态度,他这是真心实意地站队来了。
朱立诚见此情况,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要是换作以往的话,常委级别的能做到这个程度,他一定会笑脸相迎了,但施为民的情况非常特殊,在对方没有拿出实实在在的干货之前,他绝不会有任何表示的。
施为民可能也意识到了这点,抽了半支烟以后,他坐正身子对朱立诚说道:
“市长,前两天,我和东莱集团的曲总在一起吃饭,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想请市长帮着把把关。”
这套说辞是施为民早就准备好的,现在要用,等于是信手拈来。
“哦,施市长还真是有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