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院长,我想请问一下,这个叫刘伟的病人今年贵庚了?”
听到朱立诚的问话以后,刘忠华很是一愣,他不清楚对方这么问有何目的,但人家指名道姓冲着他发问,他倒也不便不回答。
刘忠华假意把手中的病例翻看了一下,然后说道:“朱市长,刘伟同学今年十六岁。欧阳主任已经六十多岁了,这个我清楚,不过作为我们医院来说,在尊老的同时,也得爱幼,您说是吧?”
刘忠华琢磨着朱立诚这么问的目的,可能是想在尊老上面做文章,所以他才特意强调了一下爱幼这个问题。
尊老爱幼是华夏国的传统美德,两者处于同等重要的地位,对方要真想在这事上做文章的话,那他这一句话,就让其无话可说了。
听到刘忠华的这话以后,陈兆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对方刚才的表现虽然差强人意,但是经过她的敲打以后,立即转变过来了,这还是挺不错的。
既然如此的话,她也该配合对方一下,想到这以后,她接过话头说道:
“刘院长,我们家小伟的生日小,要是按照周岁来算的话,才十四多一点。姐,你说是吧?”
陈兆英的后半句话是冲着站在她一边的那个女人说的,但她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站在她一边的女人一看就是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女人,她听到眼前站着的竟然是市长和局长,几乎吓呆了,哪儿还顾得上答陈兆英的话。
这时,刚才准备拎起欧阳华行李往外甩的年青人开口说话了:
“姑妈,按周岁来说的话,我弟弟今年确实才十四岁,妈,姑妈问你话呢!”
朱立诚斜了这年青人一眼,这货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打扮和街上那些小混混无异,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这些小家伙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喜欢装逼,整天一副牛叉哄哄的做派,今天有一个做市长夫人的姑妈帮着撑腰,更是张狂得不行。
看那架势,要不是朱立诚这边有三个人的话,他早就不再浪费口舌了,直接冲过来动手了。
听到大儿子的提醒以后,站在陈兆英身边的那个女人这才缓过神来,忙不迭地说道:
“是的,是的,我家小伟今年才十四周岁多一点。”
等对方所有人都确认了床上这个小家伙的年龄以后,朱立诚的脸色往下一沉,冲着刘忠华说道:
“刘院长,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不知是否可以?”
刘忠华听到这话以后,连忙说道:
“朱市长,您太客气了,有什么问题,请您不吝赐教,忠华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说在朱立诚和陈兆英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就敢无视朱立诚。
当年,对方在泾都掀起的那场针对卫生系统的风暴,至今清晰地印在刘忠华的脑海里。
要说对其他离任的市领导,刘忠华不见得放在眼里的,但面对朱立诚,他还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我这个问题非常简单,刘院长无需放在心上。”朱立诚在说这话的同时,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稍作停顿以后,他继续说道:“我其实就想问一下刘院长,这是哪个科室的病房?我相信这个问题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吧?”
“这是老干部康复科的病房呀,怎么了?”刘忠华看着朱立诚,一脸疑惑地反问道。
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确实太过简单了,以至于听到朱立诚的问话以后,立即脱口而出。
刘忠华不是傻子,否则,他也不可能坐到阳市人医副院长的位置上。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但此时要想再把刚才的话收回来谈何容易,于是,只有一脸尴尬地看着朱立诚,低声说道:
“朱市长,这……那……”
刘忠华很想向朱立诚做一个解释,但此时此刻,他真不知该怎么解释。
孟怀远和王勇在后面听到这话以后,这才明白朱立诚刚才问那小孩年龄的目的所在,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流露出了几分佩服之意。
看了刘忠华的表现,再联系朱立诚的两次问话,陈兆英才缓过神来了。
她知道要说之前先来后到什么的,她还可以强词夺理的话,现在则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找了。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有什么资格住到老干部病房里面来呢,既然连资格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先来后到,尊老爱幼?
尽管眼前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陈兆英应该带着她的娘家侄儿去其他病房去住,将这儿让给欧阳华,但她却不准备这样去做。
要说之前她要住到老干部病房来,主要因为这儿的条件比较好,而现在,她则由另外的想法。
试想一下,作为一市之长的夫人,娘家侄儿住院,竟然给人家从病房里面赶了出来,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在泾都地界上混了?
这消息传出去的话,说让人笑掉大牙,那可真是一点也不夸张,甚至连丈夫的声望都有可能跟在后面受到影响。
除此以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她的娘家人会如何看待她这个市长夫人,现在大家可是都把她当神一样供着,到那时的话,恐怕谁也不会再如现在这般了。
有了这两个原因,陈兆英绝不会让侄儿从这间病房里面搬出去。
陈兆英心里很清楚,要想不从这间病房里搬出去,像现在这样,摆事实,讲道理显然是行不通的,他只有另辟蹊径了。
她是市长的夫人,同时还是环保局办公室主任,但她更是一个女人,并且是一个有背景的女人。
既然在正道上争不过对方,那她只有拿出女人的看家本领了,她就不信还摆不平眼前的这个大老爷们。
陈兆英看了刘忠华一眼,然后沉着脸说道:
“刘院长,其他的我不管,总之我侄儿就住在这儿了,你也看见了,小孩子胳膊伤得挺严重的,要是硬让我们换地方的话,那出了事,这责任一律由你们医院承担。”
陈兆英不愧是市长夫人,见识过风浪,稍作沉吟,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之处。
她这话听上去是冲着刘忠华说的,其实却是不然,每一字句实际都是针对朱立诚而来。
不仅如此,而且她还未刘忠华找了一个借口,市长夫人说了,要是让她们从这病房里面出去,出了事一律由医院承担。
对于这个可有可无,可大可小的责任,医院无论如何都是承担不起的,就算将孩子安排到老干部病房确有不当,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任其住下去了。
陈兆英的心里很清楚,自从她刚才发过飙以后,这个刘院长的态度已经彻底倾向于她这一边了,既然如此的话,他也顺带帮对方一把。
她心里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帮对方等于帮自己,她当然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作为泾都市长赵光明的老婆,陈兆英还是很有点见识的,她没用那些刁蛮女人常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而是和朱立诚耍起了赖。
你抓住老干部病房不安排孩子进来,这个观点没错,我也承认错了,但我就是不搬出去,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这就和欠债一样,行,我承认欠你的,但就是千年不赖,万年不还,你还不是看着我干瞪眼。
刘忠华听到陈兆英的这话,心里很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