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砌楼可不是小孩子搭积木,出了问题再推倒重来的。如果用曲向强说的这个形式去做这个事情的话,那可以想见,两家公司之间一定会在进度上面展开竞争,那样的话,质量和安全如何保证呢?而这两点恰恰是高压线,在这上面出问题的话,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朱立诚看了曲向强一眼,然后冷冷地说道:“我不同意这个做法。”
“哦?”朱立诚的回答大大出乎了曲向强的意料之外,在他的想象当中,朱立诚就算不同意的话,也会找出一大堆的理由来,转个两、三个弯以后,再说出自己的意见。作为一个市长,当着所有常委的面,如此直接地否定市委书记的提议,这可不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曲向强面沉似水,轻舒了一口气以后,说道:“市长对于这件事情有什么高见,不妨说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
曲向强的这话明显带有一定的情绪,尽管他竭力掩饰,但还是让人一下就能听出来。前半句出口以后,他已经感觉到了有点过了,但此时要想收住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索性就着之前的直接说下去了。
市委书记和市长竟然在常委会上绷起来,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景。虽说党政两位主官在执政理念、做事方法等方面存在差异,进而使得两者之间出现分歧的情况在不少市里都存在着,但如今天这般将其放到桌面上来的情况却并不多见。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最多也就当成热闹看了,有一个人的心里却非常不淡定,那就是市委秘书长高成杰。他不担心两人吵起来,而是担心一会来个举手表决神马的,要是那样的话,他真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朱立诚也被曲向强的这话给惹毛了,一直以来,他都不是一个惹事之人,但也绝对不是怕事之辈。今天竟然有人欺上门来了,他当然不会和其客气。
“我虽没有什么高见,但也绝对不会提出这样的主意出来。”朱立诚冷声说道,“对于一项工程而言,最为重要的是什么,难道是工程进度吗?”
朱立诚的这话说得很直接,并且大有打脸的意思。这和之前曲向强的冷嘲热讽相得益彰.
山雨欲来风满楼!
曲向强听到朱立诚的话以后,没有犹豫,立即说道:“不管什么工程最重要的当然不是进度,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事情,市长不会认为我这个市委书记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曲向强说这话的时候,用的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其中质问的意思却是在明显不过了,他想通过这话阴一把对方。曲向强相信,朱立诚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的,那样的话,其他人恐怕都要站到他这边来了。
朱立诚当然不会傻逼到如此地步,曲向强的话音刚落,他便立即说道:“书记,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刚才那么说的目的,只是为了强调我们不能一味的关注工程进度,那样是容易出问题的。”
听到朱立诚的这话以后,不少人都有意无意地点了点头。面对同一个问题,大家可能会有不同角度,但有一些东西却是为所有人都认可的。朱立诚此刻说的这话,就是如此。
对于一项工程而言,安全和质量绝对要比进度重要得多。慢一点,对于老百姓而言最多迟两天入住,而如果出现安全或者质量方面的问题,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三者之间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曲向强感觉到情况不妙,连忙说道:“市长,你这话说得可有失偏颇呀,我可没说只关注工作进度,我之前说的让两家比一比,赛一赛,是指在不出安全和质量事故的前提下。”
朱立诚听到这话以后,都有一种忍俊不住之感,对方的这话实在是太有喜感了。他有意将面色往下一沉,然后说道:“书记,我想知道的是谁来保证这个前提,如果出了安全或者质量方面的事故,谁来承担责任,你还是我?”
朱立诚这话显然有挤兑朱立诚的意思,他本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绝,但对方却在这样的场合睁眼说瞎话,这就顾不得再给对方面子了。
曲向强想不到今天朱立诚竟然如此强势,步步紧逼,这时候他要是示弱的话,那以后在泰方市就别再想有出头之日了。曲向强重重的一声咳,然后说道:“市长,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交个底给你,东莱集团这边要是出了问题的话,所有责任都由我来承担,只是不知弘昱集团那要是出了问题的话,那谁来承担呢?”
朱立诚想不到曲向强在这时候竟然来这么一出,这倒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虽说他和弘昱有关系,但这么也比不上曲向强和东莱之间的关系。
曲向强之所以来这么一出,显然也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朱立诚清楚他和东莱之间的关系,他当然也知道朱立诚和弘昱之间的关系。这也是他临时想出来的一招,但此刻却起到了奇效,大有将对方一军的意思。
就在朱立诚愣神之际,一个声音从椭圆形会议桌的最下首的位置传了过来,我是安置房建设领导小组的副组长之一,刚才班长也指名道姓由我来负责弘昱集团的事情,如果这边出了事的话,那就由我来承担责任吧!
贺齐这话说得很有水平,他心里很清楚,曲向强声称愿意承担东莱集团这边的问题,而他在这时候站出来,显然在分量上和对方相比轻了许多。为了防止对方出言奚落,他先把之前曲向强说过的话提出来,这样一来的话,对方就不好多说什么了,他总不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贺齐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保住朱立诚。前段时间,朱立诚已经把他和弘昱集团之间的关系详细地告诉了贺齐,他很清楚朱与那个崔老板之间并没有利益纠葛,有的最多也就是朋友情分。
这时候,曲向强逼朱立诚表态,这无疑有点过了。东莱那边是他的哥哥,而弘昱这边和朱立诚却没有什么太过密切的关系,这有点摆明了要欺人的意思了。
贺齐也考虑到了由此带来的后果,他这话一出就等于彻底和曲向强撕破脸了,他对此倒不是太在意的。从他成为常务副市长的那一天起,他就和朱立诚捆绑在了一起,在这种情况下,和曲向强划清界限到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朱立诚听到贺齐的话以后,微微一怔,说实话,对方的表现让他很是吃惊。有人可能认为贺齐是借此举向他表忠心,但朱立诚却不这么认为。
要是一个县长或是局长这么做的话,那可以这么理解。贺齐现在可是堂堂的常务副市长,市政府的二把手,实实在在的市领导,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去做。
尽管对贺齐这样的做法很是感激,但朱立诚却不会真的让对方去承担这个责任。他走到今天这步不容易,贺齐能成为常务副市长,同样很难,甚至和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能如此这般的自私,自己惹出来的事,让对方去承担风险,那他朱立诚成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