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娟微微一笑，然后说道：“黎处，你要那个市县督查方案，是吧？”说完这话以后，她抬头看着对方，当黎兆福点了点头以后，阚娟继续说道：“我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大约两个小时以前，处长把我和纪副处、悦梅姐，还有秦珞一起叫过去，让我们把所有和这个方案有关的纸质和电子文件，全都送到他那儿去。你现在要的话，我可就无能为力，要是早点的话，那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你的意思是朱立诚让把所有和这个方案有关的东西都送到他那儿去？”黎兆福心有不甘地又问了一句。情急之下，他已经顾不得再称对方为处长什么的了，而是直呼其名了。这样的称呼虽然很不恰当，但确实反应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阚娟听后，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说道：“黎处，我不可能骗你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找他们来问。”

黎兆福听后这话以后，冲着阚娟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阚娟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冲着对方说了一声再见，然后才转身往外走去。

阚娟出门以后，黎兆福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他怎么也想不到朱立诚居然会来这么一招。要是早想到的话，他一定会先下手为强的，但是此刻说这些已经为时已晚了。黎兆福也想如此这般的找个理由，把那个方案从朱立诚那诓骗过来，可想来想去，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别说去骗朱立诚了。

意识到这点以后，黎兆福真是彻底泄气了，他甚至连打电话给邹广亮的勇气都没有了，而是灰溜溜地下班了。至于说明天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没撤的时候，只能实话实说。他虽办事不力，但严格来说也怪不了他，人家是处长，他只不过是副职而已，自然是翻不了天的。

第二天一早，邹广亮的就等着黎兆福了，可一直等到中午下班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对方的人影。他心里很是不爽，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事十有八九是黄了，但就算这样的话，你总得到我这来言语一声呀，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算是怎么回事呢？他本想把对方叫过来质问两句，后来转念一想，觉得那么办似乎并不太妥，他暗想道：我就不喊你，看你究竟到什么时候过来。

邹广亮和黎兆福两人就这么较上劲了，一个不过去，一个偏等着，不过这个态势并没有维持太久，最终还是邹广亮败下阵来。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便没有了和黎兆福再较量下去的兴趣了。

电话是马钧打过来的，只有一句话，邹部长，你好，部长让我问你一下，三处搞的那个关于市县干部的督查方案怎么样，要是差不多了的话，他等着看呢。

邹广亮听了这话以后，连忙说说道：“马主任，请你转告部长，我们正在研究，晚上再加工一下，明天我就给他送过去。”

放下电话以后，邹广亮连忙给黎兆福打了过去。黎兆福本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他觉得对方一定知道他这事没办成，说不定已经通过其他渠道搞定了。当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他立即意识到他太一厢情愿了，这事还没完，并且听邹广亮在电话里的口气，他此刻的心情应该不怎么样。

黎兆福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往邹广亮的办公室走去。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不过去的。

到了邹广亮的办公室以后，果不其然，对方还是问这个方案的事情，黎兆福没有办法只好实话实说。邹广亮听后，面沉如水，瞪着黎兆福，冷冷地说道：“工作是干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以后干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实在一点，要不然，不要说我，就是大老板也不见得能帮得了你。”

黎兆福听了这话以后，顿时面红耳赤，他在到这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邹广亮的话说得如此之重。自从他站到对方这边来以后，就从没见他说过这样的话，黎兆福心里真有点不淡定了。

打发走黎兆福以后，邹广亮满脸的郁闷，他之前还抱有侥幸心理，那个方案什么的，毕竟这还是马钧的推论。刚才接到那个电话以后，他彻底清醒了过来。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马钧之所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也许就是崔楷文授意的。他居然还不自知，过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人家只好打电话过来直接问了。

那天晚上，大老板可是就有点不爽了，现在又过了两三天，邹广亮真有点不敢再往下想了。现在要想过了眼前这一关，只有去找朱立诚那小子了，邹广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去向一个毛头小子低头认输，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不这样做就解决不了问题，真是郁闷得不行。

邹广亮拿起话筒来，刚拨了一个号码，手上的动作随即停住了，他得先仔细思考一下这话究竟该怎么说。要是再一不小心得罪了对方的话，那两人之间的关系真极有可能彻底僵了，那样的话，再指望对方出手帮忙的话，无异于痴人说梦一般了，所以邹广亮必须慎重一点。

他想了好一会以后，才想好了说辞，然后继续拨号。当听到耳边出来电话接通以后的嘟嘟声以后，邹广亮感觉到他的心跳竟然骤然加快了许多。这感觉一般只有再和崔楷文通电话的时候，才会出现，不知今天这是怎么了。

朱立诚在前天的时候，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大老板这两天正在向某人要他们三处的方案，貌似他好像拿不出来。把这消息传给他的是卢魁的秘书梁浩康，当然他说的时候是很婉转的，但朱立诚只要稍稍转个弯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听到内线电话响起以后，朱立诚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是邹广亮，他有心想要不接，但是对方要是见电话没人接，直接下来的话，看见他人在办公室里面，却故意不接电话，那可就有点尴尬了。

等电话响了四、五声以后，朱立诚才慢吞吞地拿起电话，随口说道，喂，请问哪位？

“朱处长吗？我是邹广亮呀！”邹广亮对着电话笑着说道。当意识到对方并看不见他笑容的时候，他立即收敛了许多。

“邹部长，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朱立诚公事公办道。言语之间，别说恭敬了，甚至有几分不客气的意味。

邹广亮此时哪儿还顾得上这些，他连忙说道：“立诚处长呀，我找你有点事情，你看现在有没有时间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这话说出来以后，邹广亮自己都觉得有点不适应，这哪儿是领导和下属说话，简直是反过来了。

朱立诚听了对方的这话以后，暗笑不已，他心里很清楚对方的态度之所以会有一百八十度的拐弯，都和那个方案有关。看来大老板那边一定给了他不小的压力，否则他是不会如此示弱的。

“邹部长，我手头上有点事情，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去你那，你看？”朱立诚略作思考以后，回答道。他心里很清楚发生这事以后，他算是把邹广亮彻底得罪下了，所以也没必要再讨好对方了，不如多给他留下点深刻的印象。

“行，我等你！”邹广亮近乎谄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