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庆奎听后,哈哈一笑,然后说道:“立诚市长呀,你这事还真是问对人了,说起来,也算是泾都教育的一段佳话了。当年,泾都曾经包揽过泯州市文理科的高考状元,一举轰动全市。这两人也很争气,学成以后都回到了家乡,并且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都干出了一番骄人的成绩,其中一个就是现在泾都中学的校长褚宏强,另一个则更了不得,你我都只能望其项背。立诚,有没有兴趣猜一猜?”
朱立诚听后一愣,随即大声笑道:“领导,你这可难不住我,此人应该是我的顶头上司,没错吧?”
“哈哈哈!”柴庆奎听后没有回答,只是大笑了两声,表示认可。
这个消息真的很出乎朱立诚的意料之外,褚宏强竟然和潘亚东是同学,两人有当初那段相似的经历,相处得应该很是不错,从褚宏强张扬的表现,也可以看出个大概来。
都说当今社会,有几种关系是最铁的,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猖。后两种关系不作评价,前两种关系,战友和同学之间的情谊一定是最纯的,也是最让人难以释怀的。
这事既然通到潘亚东,看来得谨慎处理,朱立诚暗暗想道。他当前的策略是坐山观虎斗,他很清楚,以目前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苏运杰、潘亚东当中的任何一个直接叫板,因此只能是以逸待劳。
抬起手上的烟放在嘴边猛吸了两口以后,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朱立诚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暂时先把这事扔给胡一旻去处理,正好也可以看看这位局长大人的态度。
朱立诚很清楚,要想把教育和卫生这两块的事情理清楚,胡一旻和陈燃是两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借这个机会,摸一摸胡一旻的底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朱立诚第二天一早,准时到了办公室,之间曾善学已经在忙里忙外了,不禁暗暗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这个秘书应该没什么话说,走上前去,了解了一下曾父的情况。
曾善学将相关情况简单地向他做了一番汇报。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曾善学的右肩上轻轻地拍了拍。
这个动作看上去非常随意,但却让曾善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感动,这应该不是一个领导和下属之间应有的动作,更像是朋友之间,兄弟之间。
朱立诚坐到老板椅上,右手抓着温热的茶杯,左手拿过省市报纸,刚准备翻看一番,突然桌上的电话猛地响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一般在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打电话过来,毕竟大家都刚上班,怎么着也得有个缓冲的时间吧,喝个茶,抽支烟什么的,到八点半左右,才能正式投入工作中。
尽管不爽,朱立诚还是伸手拿起了话筒。电话一贴近耳朵,就听里面传来了急促且粗重的说话声,“喂,喂,朱市长,我是胡一旻。”
朱立诚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胡一旻怎么说也是一局之长,怎么说话做事火烧火燎的,莫不是真出什么事情了,他心中暗想道。
有了这个念头以后,朱立诚也就无心再计较胡一旻说话的态度了,对着话筒严肃地说道:“胡局长,我是朱立诚,有什么事情慢慢说,用得着这么急吗?”
朱立诚话中批评的意思非常明显,一大早你打领导的电话,还一惊一乍的,领导要是再不给您点脸色,那恐怕也算是说不过去了。
听完朱立诚的话后,胡一旻无心解释,仍是如开机关枪一般继续说:“朱市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连忙问道:“胡局长究竟怎么了,请你慢慢说,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
“市长,泾都中……泾都中学的保安和几个家长打起来了,打得很厉害,有一个女同志好像……好像不行了!”胡一旻结结巴巴地说。
朱立诚一听这话,异常愤怒,一拳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茶杯盖都跳了两跳。
胡一旻从电话里都能清楚地听到声音,心里更是怦怦直跳。
“人有没有送到医院去,现在情况怎么样?”朱立诚急切地问道。
他知道此时不是着急的时候,最关键的是不能出人命,否则性质可就严重了。
“人已经送去医院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现在家长们已经把泾都中学的门给堵住了,并且人越聚越多。”胡一旻慌乱地说。
朱立诚此时也从电话里听到嘈杂声,已经无心和他再多说什么,冲着电话说道:“你在那等着,我一会就来。”说完这话以后,直接扔下了电话,抓起手包,就向门外冲去。
曾善学见状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于是连忙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上车以后,朱立诚对于勇说道:“快,恒中,快点!”
于勇从没见过朱立诚如此慌乱,立刻意识到出事了,于是猛踩一脚油门,桑塔纳快速地窜了出去。
曾善学把头一歪偷偷地向后面瞄去,见朱立诚正在打电话,连忙坐正了身子,睁大眼睛看着前面的道路,生怕于勇的车速太快,别出个什么事情。
朱立诚正打电话给潘亚东,华夏国的官员最怕的就是群体事件,一旦发现苗头,必须逐级上报。
电话接通以后,朱立诚把刚才胡一旻汇报的事情,向他转述了一遍。潘亚东当时就有种头疼的感觉,当听说朱立诚正在往那儿赶,心里略微定了定神。他让朱立诚全权处理泾都中学的事情,有什么情况及时向他汇报,他会一直待在办公室关注事情的发展。
朱立诚应了一声以后,就立即挂断了电话。潘亚东的这个安排算是比较合理的,让副市长去处理,他密切关注,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他再出面,这样也有一个周旋的余地。
朱立诚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苏运杰,对方是一把手,他虽然还没有到恒中,但是现场的情况可以想见。万一要是出个什么事情,到时候一把手还被蒙在鼓里,怎么也说不过去。如果就此追究责任的话,很显然还是自己这个分管市长没有及时上报的问题。
接通苏运杰的电话以后,对方也很是紧张,同样让朱立诚先过去处理,不管情况如何,最好半个小时以后必须向他汇报,朱立诚听后连忙答应。
从党政一把手如临大敌的表现可以看出,这事确实比较严重,一不小心的话,容易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
朱立诚仰躺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头脑里紧张地思考着对策,这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点经验也没有。他第一次觉得心里没底,就是在田塘镇最为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无助感。
还没到泾都中学的门口,已经看见围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朱立诚目测了一下,大约有二、三百人,当即心里一凉,看来情况比预料中的还要严重。
朱立诚示意于勇靠边停车,曾善学连忙下来准备为他开车门,他一转头,发现朱立诚已经下来了。于勇把车停好以后,立即跟了上来,他是军人出身,见过这样的阵势,不管怎么说,确保朱立诚的安全,这是他必须要做到的。
朱立诚下车以后,耳边就是一片吵杂声,抬眼看去,见胡一旻正站在高处,向周围的人做解释。他说得面红脖子粗的,奈何就是没让人理他,大家纷纷愤怒地质问,凭什么打人,把凶手交出来……
两个年青人更是准备伸手去拉胡一旻,要不是他身边的丨警丨察眼疾手快的话,胡一旻很有可能被他从椅子上面拽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