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长泰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想到,真不知苏运杰能不能帮这个忙,从近段时间的表现看上去,他对自己的印象应该有所改变,但真正愿不愿意出手相助,他心里可是一点底也没有。
刘坤走后,袁长泰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苏运杰,提出下午想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苏运杰倒也干脆,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让他三点钟左右的时候过来。这段时间田塘镇搞得有声有色的,苏运杰也想往里面伸把手。虽说他也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朱立诚做出来的,但袁长泰作为政府的一把手,谁又能抹杀他的功劳呢。此时,把袁长泰收拢过来,他苏大县长自然也可以从里面分一杯羹了。
朱立诚在李志浩的办公室只待了半个小时左右,然后李志浩就去泯州开会了。他告诉朱立诚,今天一早李朝运就来过电话了,把他狠狠夸了一顿,还说什么时候让他领着朱立诚,一起去泯州聊一聊。朱立诚听后也很是开心,谁不愿意听到表扬呢,何况这表扬还来自泯州的一把手。
告别了李志浩以后,朱立诚顿觉浑身充满了干劲。不仅是因为听到了李超运的表扬,更主要的是他一直担心的意外事件,在一路欢歌晚会的现场没有上演,使得他对前方的道路充满了信心。有些时候,总是把对手想象得如何的强大,实际上正在遭遇的时候,也未必就不是不可战胜的。
朱立诚在上车之前,打了个电话给欧阳慕青。两人近段时间都没有在一起,一方面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另一方面,朱立诚担心藏在暗处的对手,在对自己实施攻击的时候,误伤他身后的女人。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见的结果,他对欧阳慕青始终怀着一颗亏欠之心,如果再把她卷入这些无谓的纷争之中,那他真的都无法原谅自己。和以往一样,欧阳慕青接到朱立诚的电话是开心的,但随即就被她掩饰了过去。她是不想自己的言行无形中给朱立诚带来太大的压力,这是她最不希望看见的结果。
两人约好晚上去红光小区,在挂电话之前,朱立诚破天荒地说了一句,慕青姐,我想你了!
欧阳慕青抓住手机,久久地没有放开,只觉得两眼里都有泪珠在闪动,为防止哭出声来,她迅速地说了一句,我也想你,然后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朱立诚还以为她是害羞,实际上他并不真正懂这个深爱他的女人的内心。
袁长泰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就去了县里。虽然苏运杰说,让他三点半过来,他可不敢准点过去。说不定这就是领导对你的考验,看看你的眼里,是不是有领导,所以他早早就过去了。
到县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见胡长海正在埋头写着稿子。袁长泰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说了一声胡秘书好。
胡长海抬起头一看,见是袁长泰,放下手中笔,请他坐在了椅子上,说道:“袁镇长,县长不是让你三点以后再过来吗,他现在正在召开县长办公会。”
“没事,我等会,胡秘书,来,抽烟。”袁长泰边说,边递了一支烟过去。
胡长海倒是没有和他客气,接过烟来,掏出打火机直接点上了。袁长泰本来还准备客气一番,见他已经自己点上了,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
袁长泰敏锐地注意到,自从自己进门以后,胡长海就没有在动刚才的稿子,而是在陪自己聊天,再回想前两次过来的情况,直接是爱理不理的。看来都说秘书是领导的风向标,这话还真一点没错。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主要就围绕着这阶段田塘镇的两件大事。
胡长海倒是听得专心致志,苏运杰已经不止一次说过,等有合适的机会,就放他下去。做秘书,尽心尽力地服侍领导,不就为了下放的这一天,看朱立诚现在可是搞得风生水起的,要知道胡长海做秘书的资历可要比他长得多了。
袁长泰却有点心不在焉,眼睛有意无意地总往门口打量,他想,在苏运杰进门的第一瞬间就能看见,然后积极地上前迎接。
苏运杰直到九点差五分的时候,才回到办公室。袁长泰见他一进门,好像身上装着弹簧一样,立刻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快走两步迎上去,谄媚一笑,低头弯腰地问候道:“县长,您好!”
苏运杰抬了抬眼皮,扫了袁长泰一眼,说道:“来了,昨天的那台节目搞得不错,我听说你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呀。”苏运杰边说,边往自己里间的办公室走去。袁长泰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脸上始终带着谄媚的笑,嘴里一个劲地说:“那是您领导得好,那是您领导得好!”
苏运杰听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往两边翘起,微微笑了笑。坐定以后,他看着袁长泰说:“昨天刚搞完那么大的活动,今天到这来有事?”
苏运杰接到袁长泰的电话,心里就犯起了嘀咕,按说昨天一阵忙碌过后,今天应该休整一下,这家伙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说要汇报工作。他对工作有这么大的热情,苏运杰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所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他也是想试探一下袁长泰,看他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袁长泰听苏运杰这一问,心里乐开了花,要说县长的这个问题正中他的下怀,一点也不为过。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奉上一支烟以后说:“县长,您真是英明,我今天过来除向您汇报工作以外,还真有点事情想请您帮忙,我知道您一直对我们都是非常关心和爱护的……”
听了他的话,苏运杰都有点瘆人的感觉,于是冲他摇了摇手,然后说道:“长泰呀,不是我说你,我们之间又不是什么外人,有话你就直说,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这段时间你们的工作还是有点起色的,领导都看在眼里。”
苏运杰的这两句话看上去前言不搭后语,实际上却很有一些门道。说白了,这话应该这样理解,你们在田塘镇做出了一点成绩,我还是看在眼里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就只管说,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基本都能帮你们办。这也是他想拉拢田塘一班人的举措,想人为你办事,不拿出点诚意出来,谁愿意呢。
听了苏运杰的话,袁长泰心里很开心,于是就把想帮黄成才动一动位置的想法,说了出来。
苏运杰听了这话,没有立刻表态,心想,你这也太蹬鼻子上脸了。一个乡镇的人大副主任,虽说没什么实权,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副科级,我怎么可能帮你去运作这事呢?搞不好的话,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苏运杰想了一下,决定给袁长泰三分面子,他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长泰啊,这事我恐怕帮不上你了,你要知道,副科级干部的任命可是要上常委会的。这事,我可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袁长泰一听急了,想了一下以后,一咬牙说道:“县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也知道这事很难办,但黄成才三番五次的过去,我也没有办法。他的意思是可以不要这个副科级,只想求一个实在点的位置。以县长的能力,我相信,应该没什么问题,另外,那边把他弄过去的时候,好像也没怎么……”
话说到一半,袁长泰就停了下来,他相信话中的意思,苏运杰一定能听懂。朱立诚只是一个镇丨党丨委书记,他轻而易举能办到的事情,你一个县长,难道办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