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来上班就穿的这身,没时间回去换了,麻烦你将就着看吧。”
“好久没见了,吃个火锅吧。”一丹提议。
“少来,我这身衣服贵着呢,经不起火锅烟熏油溅的,换个其他的。”
“一丹你听,你现在是不是跟我一样,就想揍他一顿?他这个样子简直太贱了!”
最终左罗跟着他们来到桥头的夜啤酒,这里的调调非常合左罗的胃口,坐在虚幻的灯光里,就着清爽可口的三样小菜,啤酒管够。近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们的话题既有对陈瑶浩阳的感慨,也有对钟山目前情况的但心,还有对沙猴子遭遇的同情,内容多了始终无法聚焦,其实现在既然前事已告一段落,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他们如果想要继续探索未解的奥秘,那就应该做两件事情,一个搞明白张耀辉是为谁服务的,二是寻找浩阳的妈妈丁四小姐的下落。
四季分明,生活区里的人们随着季节变化转变着生活方式,夏日里再晚也是热热闹闹,甚嚣尘上,冬日里天刚擦黑,街上就鲜见行人,一派萧条景象。春天的时候,人们心中开始蠢蠢欲动,憧憬即将到来的夏日,秋天的时候,他们又见景伤怀,感叹秋风起,落叶飘,想想即将穿上厚重的衣裳,心情一片灰败。
深夜酒馆,不管时间再晚,只有还有酒客,有个性的老板就不会打烊。现在正值深秋,一丹他们是最后一桌酒客,结完了账从红色的灯光里走出来的时候,寒风拂面,他们都不禁紧了紧身上的夹克,尽量保留着从酒馆里带出来的温度。
下了几级台阶,在走上小桥之前,左罗看见桥上站着一个人,没有路灯,只能看见一个身体的轮廓,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个黑影正是金颖。
“......等我?”左罗停下了脚步,冬瓜和一丹在旁观望。
“是,东西还给你......”
金颖低着头交给左罗一个信封,左罗默默地接过,他以为金颖还会说点什么,可是没有,一秒钟的停顿也没有,金颖转身离开了,走的不快但是头也不回。
左罗大概能猜到信封里装的是什么,打开看里面除了那块手表,还有一千元现金,他以为他跟金颖谁也不欠谁的,再见的时候应该可以挺起胸膛,话也不说从彼此身边走过,可是在金颖绝决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又觉得自己欠了她好多好多。
“呵呵......”左罗无语,只能干笑两声以示自己还算坚强。
“她一定是看到咱们进这家酒馆了,所以专门在这里等你呢。”冬瓜看着金颖的背影说道,“她可真行,咱们在里面喝了三四个小时,她就在这外边冻了三四个小时。”
“莫名其妙!女人有时候就是一根筋,净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左罗解嘲。
“真没必要还东西给你,扔了也好,扎你一刀,顺便给自己也来一刀。”一丹说道。
“冬瓜,你打我一拳吧,别打心口,使点劲,让我换个地方疼,压压心疼。”短暂的沉默后,左罗半开玩笑。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还手的,小爷光上你当,每回都说不还手......”
冬瓜攒了半天的劲,最后只用了五成功力一拳朝左罗的肩头打来,左罗闭上的双眼突然又睁开,双手抓住冬瓜的手臂,侧身欺近冬瓜,抗住就是一个背摔,冬瓜的身体又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重重落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冬瓜趴在地上没动,嘴里却发出嘤嘤的哭泣声,“不跟你玩了,又骗我!还是这一招,从小就是这一招!你的债凭什么让我帮你还!”
“我已经很疼了,再挨你一拳只会更疼,摔你一下才真能解压,辛苦你了......”
江州集团派出专人来到厂里,称集团在做公益项目,得知这里有一位名叫钟山的学生成绩优异,可是家庭条件不好,最近又丧失了最后一位亲人,特来了解情况,愿意提供奖学金资助学业。得知钟山已经不在厂里之后,还专门来到学校找校领导了解核实情况,确定钟山已经辍学,才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工厂。这一切都是悄悄地发生的,一丹和冬瓜都不知道。
刘百川得知情况后,跟父亲做了汇报,刘作相已经完成了最想做的事情,对钟山的下落不再抱有巨大的热情,指示刘百川暂时蛰伏,避免再横生事端,刘百川却通过这次事件验证了整个故事的真实性,兴趣反而更浓厚了,特别是张耀辉包里那块四角星盘,经过检验证明只是个赝品,是由普通的鹅卵石打磨而成的,这显然是钟山所为,更证明真正的星盘非常有可能就在钟山手中。
现在钟山躲了起来,他也无从下手,也只得先将这个事情放在一边,先冷处理一下,过了这阵风之后,说不定这个钟山还会冒出来,到时候再做打算也好。
钟山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小阁楼,这是他的栖身之地,房间不大,却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房间小,家当也不多,一张床,一副桌椅,一个书架,还有就是一扇小小的窗口。
老板算半个本地人,祖籍四川,随父母来到广州,给他留下了这套房子,目前单身。打工的小妹是从四川来的,名叫英子,也住在这里,虽然有自己的小房间,可是总想跟老板发生点什么故事,结束自己漂泊的生涯。
广州的天气一年四季都差不多,没有江州那样湿冷的冬天,钟山在川菜馆里掌勺快两个月了,一直穿着一件单衣。自从钟山来了以后,小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好,现在到了晚上高峰的时候已经坐不下了,老板自然心花怒放,亲自上阵端茶倒水也毫无怨言。
到这里来的常客很多来自西南省份,特点都是能吃辣,无辣不欢,他们很多都是在火车站附近讨生活的,没有几个做的是正当生意,有卖假货的、职业窃贼、搞敲诈的、专业黄牛、做皮肉生意外带仙人跳的、甚至还有专门在火车上抢劫的匪徒,充斥着这些人物的地方环境肯定很复杂,老实做生意的都很低调,跟各方面都需要搞好关系。
改革开放的浪潮首先冲击沿海,广州首当其冲,一跃成为全国的经济中心,全国各地的人怀揣着梦想来到这里,希望通过奋斗能成为人上人,至少每年都能衣锦还乡一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就从火车站开始,然后还要年复一年地经历购票挤车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