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楼下，见这里整条街都是大排档，难怪如此喧闹，因为靠近火车站，人员流动性非常大，所以这里的大排档做什么的都有，粤式海鲜和小吃茶餐是最多的，其他地方特色的饮食也不少，特别是以辣为特色的川菜湘菜也非常多。食客们口音各不相同，天南地北的都有，相同的是都穿着短裤拖鞋，这副装扮俨然是这里的标配。

钟山不爱凑热闹，又是孑然一人，就找了一家生意冷清的川菜馆，点了两个小菜、一瓶啤酒。老板亲自主厨，见钟山点好了菜，就收起二郎腿，从躺椅里起身进厨房里去炒菜，跑堂的是一个小妹子，估计是老板从外面请来的。

火大油多，老板的大勺颠的有模有样，很快小妹就将两盘小菜端出来摆在钟山面前，老板满脸堆笑，亲自启开了啤酒，给钟山倒满。

“兄弟尝尝，给点意见。”

钟山夹了一口尝了尝，只觉一股干辣夹杂着咸味，完全没有发挥出食材本身的味道，就这样的水平是不可能锁住客人的胃口的，又尝了一下另一盘菜，还是一样的毛病，看来这家生意冷清不是没有原因的。本来钟山只打算安安静静地吃点东西，可是这个一脸络腮胡的老板非要凑过来征求他的意见，钟山只得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狗屁不是！”

老板大怒，“年青人嘴上留点口德，我好歹也在这里经营了三年了，多少也有些熟客，难道人家一直吃的都是狗屁？”

“你这个味道，骗骗外地人还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号称是川菜，砸川菜的招牌，丢川菜的脸，你的熟客里可有四川人？”

老板一时语塞，这里附近周围四川人还真不少，可是到他家来用餐的四川人一般只来一次，评价比钟山也高不到哪里去，其他多来几次的食客都是冲着川菜的招牌来的。

“那你说说，我的菜差在哪里了？”

“油温太高，辣椒糊了，豆瓣加的太多，而且已经过期变质，炒制的时间太长，食材保留不住鲜嫩的口感，还有味精太多，只能用来掩盖菜品本身的难吃。”

“哎呦，说的头头是道，小兄弟未必还会做菜？”

“略懂。”

“光说不练假把式，不如这样，小兄弟用我的厨房亲自操作一番，如果能做的比我做的好吃，这顿饭我给你免单。”

“正有此意，你这两个菜还真让我难以下咽，我自己炒两个下酒也好。”

说干就干，钟山来到小店的厨房里，店外也没有其他顾客，老板和小妹都跟了进来，他们要看看这路神仙到底有多大能耐。

重新准备好了食材，钟山开火起油，动作迅速又熟练，连外行都一眼能看出来这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师傅，两个小菜制作简单，钟山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炒好了，菜品跟之前老板制作的一样。老板让服务员小妹把菜端到外面钟山的桌子上，跟自己炒的菜摆在一起。

三人围着餐桌坐下来，仅从颜色上看，两份菜品的水平就高下立判，一个老气横秋，一个娇艳欲滴，钟山拿起筷子分别尝了尝，畅快地饮了一杯啤酒。

“虽然佐料不全，味道差不多还是出来了，你们尝尝吧。”

钟山发了话，老板和小妹迫不及待地操起筷子，将菜品夹入口中细细品尝。

“怎么样？”老板神情凝重地征求小妹的意见。

“好像是比你做的好吃多了。”小妹说话还给老板保留了颜面。

“好像是要好些，但是我做的也不至于那么难吃吧！”老板再次夹起自己的作品放进嘴里咀嚼。

“你一直都在抽烟，对味道的分辨能力已经降低了。”钟山说道。

“来来来，兄弟，哥哥陪你喝点，今天所有的费用全部免单。”

“那可不行，就这两个小菜怎么经得起我们三个人吃。”

“那还不简单，兄弟你再露一手，看我厨房里还有什么食材只管用，再做个大菜来下酒。”

钟山也不客气，又来到厨房里，现刮了一条五斤多的草鱼切片装盆，又准备好必要的佐料，十多分钟后，就端出一盆水煮鱼。

这一次老板和小妹品尝之后就停不下口了，吃的津津有味，连声叫绝，开始不断给钟山送上恭维之词，马屁之情溢于言表。

“兄弟，跟我一起干吧，哥绝不亏待你。”老板暴露出真实目的。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走的时候你绝不能强留。”

“这算什么条件！不满意来去自由，哥答应你。”老板没想到钟山如此轻易就答应了，心想今天真是鸿运高照，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捡了一个宝。

心情大好，老板让小妹又开来几瓶啤酒，他跟钟山边喝边聊，这才知道钟山初到广州，还没有落脚，立刻提出自己的住处还有一个阁楼空着，条件环境都不错，要免费提供给钟山居住，钟山已经决定暂时在这里做事，自然不会推辞老板的好意。

“这是什么，好香！老板，给我们来一份这个菜。”

有几人从旁边经过，被水煮鱼的香味吸引过来，就在一张桌子边做了下来，小妹乖巧地起身招呼食客，老板犹豫地看着钟山。

“生意来了，难道还不做？”

“好嘞。”

客人点了水煮鱼，还点了一些其他的菜，老板亲自给钟山打下手，两人配合速度就快了很多，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客人点的四五个菜就上齐了。

陆续又有食客被吸引过来，老板喜笑颜开，小妹忙的不亦乐乎，钟山到广州第一天就上岗忙碌起来，这让他又想起了在厂里开夜啤酒的日子。

开学后，一丹和冬瓜轮番接受学校领导的审问，初中时的班主任也来协助做他们的工作，主题只有一个：钟山去哪儿了？

钟山没有按时到校入学，急坏了一众校领导，四处寻找未果的情况下，学校只好向厂部做了汇报，厂部指示，千方百计找到钟山的下落，然后派出工作组专门去做工作，切实解决钟山同学的就学就业及生活问题，免除他的一切后顾之忧。厂部甚至动用特权通知话务总机和邮局，一旦发现与钟山有关的电话或往来信件立刻拦截！

校领导没辙，只得从一丹和冬瓜身上打开突破口，特别是冬瓜，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初中三年冬瓜基本上是和钟山一起过的，两人的关系亲密无间，所以关于钟山的下落，冬瓜最有可能是知情者，所以针对冬瓜是什么招数都用上了，威逼利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糖衣裹炮弹一通猛砸，冬瓜实在招架不住的时候，只能想想自己没爹没娘的几年辛酸史，逼出几颗眼泪来诓骗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