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点吧,各位,不要让我们兄弟亲自动手,来,从你开始,给老子带个好头,起个示范作用。”领头老大对着坐在靠过道的中年男子说道。
这一桌的人刚才都得到了马斐的提醒,大多都把现金藏了起来,男子羞涩地摸出钱包,拿出里面的几块零钱放进筐里。
“看你人模狗样的还穿个西装才让你带头做表率的,你他娘的就是这样给老子做表率的?你是干什么的?”
“他说他是开公司的。”马斐在旁边小声落井下石,这一刀补的好狠!
“开公司的也好意思拿这几块钱出来!怎么着,真当爷爷是叫花子?给我搜!”老大愤怒了,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小弟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拽起男子按在桌板上,才把衣服撩开,身后皮带里夹着的一叠现金就大方地展现出来。
老大一把将钞票抓出来扔进箩筐里,“你奶奶的,一百块的大钞你要藏就算了,十块五块的你也掖屁股沟里,真是没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啊。”说着挥起鬼头刀,将刀背狠狠砸在男子背上。
中年男子一声哀嚎,差点吐出血来,趴在桌板上就昏死过去。
“前边这个没带好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大家要引以为戒,千万不要向他学习,这位小朋友,该你了。”老大指着钟山说道。
“我没钱。”
钟山声音像内心一样平静,他已经做好准备反击了,不管结局怎么样。
“大哥,他真没钱。”不待老大发火,马斐立刻就接过了话,“他是我老公,他的钱都在我这里,男人有钱就变坏,江湖水深,讨口不易,我们身上也只有这么多,少了也请大哥不要见怪。”
马斐说着从包里掏出钱包,将里面的两百多块钱拿出来,放入过道中的筐里。
“你老公手上戴的什么,取下来看看。”
“依大哥的江湖阅历难道还看不出来,他戴的非金非玉,地摊上买的一个装饰品,又不值钱。”
虽然马斐不停打圆场,老大仍盯着钟山看,面带不屑,钟山不闪不避,也直勾勾地看着胖子的眼睛。
老大跟钟山僵持了一会儿,突然伸手进筐里拿出马斐丢进去的二百多块钱,仍在还趴在桌板上中年男子的背上。
“爷爷看出来你们是做什么的了,要不是赶时间,老子真不介意在你们身上爽一爽,不过你们跟我们兄弟一样都不容易,挣的都是辛苦钱,被抓住都要蹲大牢,你们的钱我们不要,下回还可以到你们堂子里来照顾你们的生意,你们在哪家上班?”
“大哥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嘛,看缘分嘛,有缘自然会相见的。”
“吃的青春饭,知道讨口不易,还要养个小白脸,切~”
老大说完不再搭理他们,开始搜罗另外一边,然后继续向前推进,等这伙人全部离开了车厢,马斐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你怎么回事,找死么?”她盯着钟山怒问。
“如果我是找死,你不是作死么?”
“我怎么作死了?”
“你的胆子比我大,敢在刀尖上跳舞!一句话让这家伙躺这儿了,要是胖子把他杀了呢?你冒充我女朋友,如果我跟他起了冲突,你也不会有好下场,为什么?”
“这难道还看不出来,我是为了救你!”
“为什么要救我?”
桌板上的男子悠悠醒转,看见马斐双目喷火,正欲动手,被钟山按住脑袋砸在桌板上,又昏死过去。
“看见没有,这就是玩火的后果。”
火车缓缓落站,终于到达了终点,在列车停稳以前,劫匪们就纷纷跳车提前离开了,根本就没有进车站的月台。
钟山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背包,越过还在昏睡的中年男子,准备下车。
“你住哪里?”马斐拉着他问道。
“不知道,找到了再说。”
“你还没有住处?你不会是第一次来广州吧?”
“没错,我是第一次来广州。”钟山说完准备离开。
“等等,你一个人在广州人生地不熟很容易上当受骗的,要不你先跟我们一起住吧,我和苏苏住的两室一厅,可以暂时腾一间给你,等你安顿好了再说。”马斐莫名说出这样的话,她自己都难以理解。
钟山也懵了,“咱们萍水相逢,你也不该对我如此信任,你们这么漂亮,我都怕控制不住自己对你怎么样,不过刚才你在劫匪面前为我做的事情我记住了,你叫马斐我也记住了,我钟山是知恩图报的江州人,如果你需要帮助,只要找到我,我为你赴汤蹈火。”
钟山很少说这种硬气又充满感情色彩的话,可能是被马斐的热情感染了,也可能是独自来到陌生的环境里,他要做出改变。
马斐心里暖暖的,在她听来,钟山对他说的话是一个男人做出的承诺,带着他的热血和尊严,比其他男人软软的情话好听一万倍,她不再纠结于钟山的离去,看着他消失在车厢的拐角处。
“斐斐,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你在邀请他到我们家里去住,你是怎么回事,犯花痴了么?”苏苏小声说道。
“你没有觉得,他真的非常与众不同么?”
“果然是犯花痴了!看来圣女也有思春的时候。”
马斐和苏苏都在南华大酒店里的大富豪夜总会上班,马斐是一个小小的前台领班,苏苏的身份是服务员,然而为了挣钱,她也会进包房坐台,收入是她当服务员的十倍,苏苏尝到了甜头,私下里经常劝导马斐下水,而马斐一直不为所动。
钟山从火车站走出来,站在人潮汹涌的广场上,看着周围林立的高楼,心里更加迷茫了。
他本来就没有给自己设定目标,包括广州也是随机抽中的目的地,接下来要做什么,该怎么做,他一概不知,冬瓜的父母已经在这座城市发展壮大,钟山却没有向他们寻求帮助的打算,他不想让认识他的人知道他的下落。
所有的现金有两千多块钱,全部揣在他的裤兜里,虽然在火车上也偶尔睡一会儿,可是现在又感到无比困倦。钟山一直向前走,避开招工人员和饭馆老板们的拉扯,一直走出一公里的距离,在一栋老旧的楼里找到一个简陋的招待所开了一个单间,虽然有些闷热,但是价格不贵,还有热水,他放下行李,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路风尘,然后扎进床里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的极不平静,现实与未来交替在梦中出现,钟山还没有从爷爷过世的悲痛中解脱出来,还梦见爷爷拄着拐棍到地里来叫他回家吃饭,关于未来的预见,因为环境变了,有些恐怖的画面不再出现,可是依然还见到左罗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外面街灯下一片喧嚣,混杂着钟山听不懂的语言,翻身下床,他必须到外面去走一走了,顺便找点吃的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