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毅清当即就怒了,指着邓二姐的鼻子质问道:“你…你你…你居然敢这么败家?小帅学习成绩稀烂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年高考肯定指望不上了,咱们得存钱给他复读啊!一中的关系我都联系好了,得他妈的上十万!你这么大手大脚的,让我去抢劫啊!”
一中可不是一般学校,在江中市除了外国语学校之外,就属一中的招牌最硬,要是换作前几年,你就算有钱都读不了,全凭考试分数说话,只不过近几年学校为了跟上阮书记的步伐,提升经济效益,才允许“借读生”的存在。
老黄的这十万块钱还是拖了好多关系才谈下来的呢,要不然就得按照市价给,听说得十五万左右。
这钱虽然有些多,但却绝对值得,一中的师资力量太过雄厚,光全国特级教师就不下数十位,只要孩子进去了,就算是高三复读,那前途也指定黯淡不了。
听老爸说自己“稀烂”黄小帅立刻就不干了,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之后,就“砰”的一下关上房门躲了进去。
见儿子这种态度,黄毅清更加生气,一脸愤怒的抱怨道:“你你…你个败家娘们,我天天辛苦上班,你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孩子,一天到晚只知道臭美,你买这两千多的化妆品能返老还童么!”
老黄真是气的不轻,此刻外面的事就够他喝一壶的了,没想到家里也起了火,守着这么个娘们,真是老爷们的悲哀啊!
被骂了几句的邓二姐也怒了,一把抹掉脸上的乳霜,针锋相对道:“你凭什么说我败家?这宅子难道还是你赚钱挣得啊?想当年你一个穷学生来江中读书,要不是我爸妈收留了你,你还在宿舍里面被人欺负呢………!”
邓二姐战斗力十足,一开腔就收不住了,而且说的句句都是实际情况,把怒火刚冒起来的黄毅清直接就给拍熄火了。
正在此时,紧闭的次卧房门“砰”的一声就被推开了,黄小帅背着书包从屋子里走出来,在路过两人时丢下句:“化妆品不是老妈买的,是别人送的!”说完,就气鼓鼓的往门外走去。
这下父母俩都急了,赶紧追问着儿子道:“你干嘛去?”
黄小帅溜的老快,等两人追出门时,这小子已经跑到了院外去了,还算他有良心,冲着黄毅清跟二姐道:“我上学去的!”
望着儿子消失的背影,夫妻俩同时叹了口气,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这小子要是能去学校才叫有鬼。
忽然,黄毅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拉着妻子追问道:“儿子刚才说化妆品是别人送的?谁这么大气?送你两千多的东西?”他此时心底生出了一丝不详之感,就觉得头上绿油油的一片。
果不其然,邓二姐听见此话之后,扭扭捏捏的脸上全是难以启齿的表情,老黄心中一沉,只觉得五雷轰顶,当时就站不住了,晃晃悠悠眼看着就要摔倒。
邓二姐赶紧搀扶住老公,焦急的问道:“老公,老公你咋了,你可不能有事啊,是不是血压又高了?”
黄毅清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几个字:“你…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邓二姐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便气急败坏的跺跺脚道:“你放什么狗臭屁?这东西是人家为了找你办事特意送给我的!除了这些之外,还有送你的东西呢!”
说完,她拉着黄毅清就进了屋,从餐桌底下拖出来七八样精美的包装袋,仔细看去有化妆品、金饰、还有一些烂七八糟的高档补品,看样子就知道价值不菲了。
黄毅清虽然知道了老婆没有背叛自己,但心中的不安情绪却没消失,反而更加担忧起来。
“这这…这些东西都是谁送的?他…他们要找我办什么事?”
见老公一脸紧张的模样,邓二姐没好气的道:“你就放心吧,不是什么难事,小张老板他们也是村里人,在正街上面做生意的,那个…那个索额图也在,听他们说是得罪了村委会的朱大标,想让你帮着带和而已!”
“什么?”听到“小张老板”四个字,黄毅清立刻就警觉起来,连忙追问道:“哪个小张老板?他们跟朱大标有啥矛盾?索额图怎么也掺合进来了?”
“嗯……我哪知道啊,小张老板没留名字,不过他挺年轻的,个子很高有一米八多,长得也很…也很白净,反正就是小年轻一个,看着挺精神的!”她本来想说小张老板长得真帅的,但一想到老公是个醋坛子,立马就收住了话头。
黄毅清则仔细思考着老婆的话,一米八几的身高,长相白净,人年轻,挺精神!
“卧槽!这他妈的是张承光那小子啊!”老黄猛的就激动起来,把邓二姐搞得懵逼不已。
忽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于是赶紧整了整凌乱的心情,接通道:“喂,我是黄毅清,你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个沉稳的男声:“黄警官你好啊,我是张承光!”
黄副所长在村委会里见过张承光,事后又在公丨安丨的内部网站上看过对方的照片,研究过对方的履历,这个名字可谓是刻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此时听见电话那头之人自称张承光,他吓得冷汗直流,震惊不已,连忙问道:“你…你打我电话干嘛?”
张承光此刻的语气却很轻松,甚至有点懒洋洋的意味:“我说黄毅清副所长啊,你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我几个小时前才往你家送了那么多贵重礼物,你现在就这个态度语气跟我说话,有点不识好歹吧?”
“轰…!”
这些东西果然是他送的,老黄就觉得脑子一沉,那股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双方虽然还没有发生正面冲突,但却是天然的敌对关系,他找自己送礼办事,这里面肯定不简单,所要办的事也绝对不一般。
这些复杂的想法都在一瞬之间,黄毅清强装镇定的说道:“张承光,你到底想干嘛?我告诉你,贿赂公职人员可是重罪!这些礼物我是不会收的,你赶紧给我拿走,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
“哈哈…!”张承光发出一阵大笑,显然没被“贿赂公职人员可是重罪”这几个字吓到,黄毅清则心中发毛,额头上早已密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旁边的邓二姐见老公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还在说风凉话呢:“一点小事搞得这么严重,朱大标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就帮帮人家小张老板呗!劝和这事也不犯错误啊!”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黄毅清彻底愤怒了,老话说得好,娘们当家房倒屋塌,这个老婆也太废柴了,张承光的礼物是那么好收的么?自己这回真被她给害惨了!
邓二姐被骂懵了,委屈得不行,一张小脸上泪眼汪汪的,把嘴一翘起身跑进了卧室,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声。
黄毅清此时却没功夫怜香惜玉,因为电话那头的张承光又开了腔,就见对方语气玩味儿的道:“哎哟,黄经理脾气很大呀,嫂子这么识大体的女人你也舍得骂?你这人看来也不怎么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