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七哥听完之后,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是淡淡的笑道:“他的身份不算什么,我也不怕告诉哥哥你,我的雇主是柯卫东,他可是东江钢铁集团的董事!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听完这话,王长贵倒吸口凉气,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这种政治家才会经历血腥残酷的内部斗争。
哪知道现在的大型企业也玩这一套了,争权夺利起来,居然要到派杀手杀人灭口的地步,这时代进步的还是太快了啊,就连一向喜欢赶时髦的王村长都有些接受不了。
正在此时,又一队人马冲进了村委会,领头的正是王村长手下头号大将彪子,他见村长办公室门口围着几名黑衣黑裤的青年,立马就怒了,举起手中的镀锌水管就准备往上冲。
坐在办公室内的王长贵赶紧出门劝阻,在一番介绍之后,双方人马立刻就握手言和,哥哥弟弟的叫个不停。
“这样阿七,你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够,我派手下封住村里的出入口,他们跑不了的,咱们就在这摆两桌,你我兄弟也有年头没见面了,今儿个就好好喝一杯!”王长贵大手一挥,兴致勃勃的建议道。
七哥几乎没怎么考虑就满口答应下来,但他的那几名兄弟却没有留下,而是静悄悄的从人群中散了。
索额图拿着张承光给的一千块钱偷偷摸摸的出了地下赌场,因为洪爷的场子被端了,人也被抓了,所以村长王长贵大发雷霆。
第二天得知外场负责人索额图幸免于难之后,就把怨气都撒在他的头上了,光是毒打就挨了两三顿,家里的房子也给抄了,本意是让他在街上要饭以做惩戒。
但图哥聪明啊,又当过赌场的小头目,驴虽然倒了,但架子不能倒,怎么可能甘于现状。
于是便聪明的蜗居在赌场里,肚子饿了就出来找以前的老兄弟混混温饱,小日子过的也算舒心。
就准备等着村长大人气消了,再去找对方安排个活计,不管是跟着彪哥沿街收受保护费,还是当村委会的保安打手,都算是份体面的工作,糊口的问题不大。
兜里揣着巨款,图哥的心情有些激动,他每天消费不高,吃饭外加抽烟才一百块钱而已,这些钱够他安稳度过十天了。
不过龙七大哥和大嫂肚子饿了,还需要买套衣服,以他俩的规格,这钱起码得花掉一大半。
想到这,他的心情有些郁闷,不过转念一想,龙七是大人物,这次帮了对方,日后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想通所有关节,图哥的心情不在郁闷,揣着钱来到正街上,一头就扎进了一家正在打折促销的卡帝乐鳄鱼牌男装专卖店里。
挑挑拣拣一番,选了套接近四百块钱的衬衫外加西裤之后这才离开,刚出门就瞅见了街对面大排档上的十几名混混,正在搬桌子点菜呢。
他本来是不敢上前窥探的,但一想到对方阵仗这么大,就有些按耐不住好奇心了,畏畏缩缩的凑了上去。
见索额图上前,其中一个指挥着小弟的年轻混混开口调笑道:“卧槽,这不是图哥吗,在这晃悠啥,今天的饭解决没啊?是不是想趁机摸包啊?”
索额图赶紧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哪敢在村里摸包啊,对了大兄弟,你们这是干啥?村长他老人家动作有点大啊,这是准备请客吃饭?”
年轻混混瞅了瞅满脸堆笑的索额图,眼珠一转道:“是啊图哥,村长准备在村委会办流水席呢,不忙的话去打打牙祭呗!小龙虾啤酒管够!”
听见这话,索额图的双眼顿时就亮了,今天还真他妈是自己的幸运日啊,救了龙七大哥和嫂子一命不说,还遇到了村长大人办流水席。
轻抚着威风不在,越来越瘪的啤酒肚,想着麻辣鲜香,爽口q弹的小龙虾,还有沁人心脾的百威扎啤,图哥心动了,好几天的潦倒生活早就让他肚子里没了半点儿油水。
但讲义气,讲规矩的他又有些犹豫,龙七大哥可还等着自己呢,如果自己就这么跑去大吃大喝,还特么算是江湖儿女么?
年轻混混见他表情迟疑,还以为他是不敢面对村长,于是在旁边嘿嘿笑着劝道:“图哥,都是一个村的兄弟,等会儿开席了,你猥琐点不就行了么?村长大人大事的,哪有空注意你啊!”
“呃……”索额图还在犹豫,脑中正天人交战着,混混继续说:“今天点的菜多,等会儿吃完了,你再打个包,我就当没看见!”
“打包……!”
听见这个词,索额图当即就转过弯儿来,龙七大哥给了他一千,现在已经花了四百,还剩六百,如果再买吃食儿的话,恐怕剩不下多少钱了,还不如去村委会里大吃一顿,事后再搞两个丰盛的小菜打包,自己不就可以安稳入袋六百大洋了么。
想到这,他赶紧点头道:“行行……大兄弟,我谢谢你啊!”
“谢什么谢!小事一桩!”年轻混混满脸恶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挥道:“行了,赶紧帮忙吧,桌子你来抗,想吃大餐,怎么也得卖点力气吧!”
“是是是…”索额图点头哈腰,赶紧扛起了一扇折叠桌,虽然有些吃力,但一想到等会儿可以大餐一顿,他浑身上下都迸发出了无尽的力气。
老友相见,王长贵自然热情无比,招呼着手下小弟在村委会的小院里摆了两桌,什么小龙虾、烤羊排、焖猪蹄儿、羊蛋羊鞭的可劲儿上,没半个小时,就把场子给架了起来。
陪酒的全是红旗村村委会的干部,还有彪哥的那群手下要员,大家兴奋不已,端着啤酒大快朵颐,气氛好不热闹。
索额图则猥琐的潜伏在第二桌桌角处,一口啤酒一口羊肉的狂造着,那模样就像饿死鬼投胎一般,幸好这桌上面坐的都是小弟,要不然村长早就发现他这个不速之客了。
“阿七……咱俩可是一个脑袋的耿兄弟啊!妈的,这么多年不见,今天遇上了就是缘分,来…大家举杯一起敬你们七哥一个!”
王长贵喝的有些高了,三大杯白酒下肚,此时脚步踉跄,面色红润,但人却没倒,精神头儿反而更加足,豪气万丈的站在座位上,冲着众小弟叫嚣道。
他高兴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偶遇昔日老兄弟,而另一方面则是红旗村要拆迁了,金茂集团已经派人跟他这个一把手详谈过,价钱给的不低,除了安排几处高档小区的住宅之外,还允诺了大笔现金。
这些钱足够他大富大贵的过下半辈子了,当然,前提是他能成功动员村民们老实搬迁,这对于常年独霸红旗村的王长贵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眼看着自己就要挤进富豪行列,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七哥此时也站了起来,手中端着杯扎啤冲着混混们点头示意,混混们不敢怠慢,在彪哥的指示下刷的一声也站了起来,这整齐划一的动作,俨然就是一支正规军。
“不错,长贵哥,你手下的这帮小伙子真不错!是干大事的材料!”七哥由衷的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