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辞忧小脸一红,诺诺的点点头,这就准备带着张承光出去,哪知道娇姐却扭扭捏捏的拦住去路道:“大哥,这个…这个钱是不是先付一下!”
张承光一拍脑门,转头冲着韩进道:“老韩,我身上没带钱,你给垫一下!”说完,便跟着夏辞忧从后门出去了。
娇姐赶紧给两人让路,然后舔着脸走到韩进跟前道:“大哥………!”
韩进已经快要郁闷死了,心想这个老张还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他妈的**的钱居然还要自己垫付,这叫什么事啊。
但抱怨归抱怨,他还是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建行的储蓄卡晃了晃说:“没带现金,刷卡行不?”
这片属于村民自建的私房,楼门之间距离极近,临街的一排门面几乎全是发廊,而后面则是一间间排列整齐的小屋子,有砖石结构的,也有那种简陋的铁皮房。
夏辞忧的待遇还算不错,带着张承光左拐右拐来到了一间小平房内,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除一张单人床和一张课桌之外,还有个简陋的书架。
上面整齐的码着书籍,粗略一瞧,几乎全是关于高三乃至大学入门的教科书,而且看其成色都是旧书。
“大叔,你先洗洗吧!”夏辞忧抬手指了指放在床边的一个红色脸盆,此时里面正装着满满一盆清水,看样子似乎是刚打的。
张承光却没有行动,而是仔细的打量起面前这个女孩来,就见她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瘦弱,前平后板的,一张小脸倒是清纯可人,此时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表情有些扭曲,长长的睫毛也在微微抖动着。
“听老板娘说你叫辞忧?”张承光问道。
“嗯…我叫夏辞忧!”
“名字不错嘛,谁起的?”
“我……我妈妈!”
“她人呢?”
“死…病死了!”说到这,夏辞忧的声音已经有些更咽了,她胡乱的用手擦了擦眼角,低声说道:“大叔,你还是赶紧洗洗吧!”
张承光依然无动于衷,看都没看那个盆一眼,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从书架上抽出本名为“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参考书,随手翻看起来。
看着他的奇怪举动,夏辞忧也不敢出声,就这样呆呆的站在一旁,把脑袋深深的低着,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忽然,张承光抬头问道:“沈俊是你男朋友?”
夏辞忧愣了片刻,连连摇头道:“不是,他是好人!”
张承光眉毛一挑道:“好人?那他还仗着自己未成年开车撞人?他的事你知道多少?你俩以前是不是合谋干过?”
夏辞忧没想到张承光会这样说,顿觉委屈无比,眼泪瞬间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我…我不知道他的事,他也从来不让我知道。”
见她这副模样,张承光忽然笑了,语气轻松的说:“别哭嘛,我就随便问问而已,一码归一码,沈俊那小子犯的事我不会算在你头上的,对了,高考不是已经过了么?怎么?没考上啊?”说着,他把那本参考书晃了晃。
夏辞忧脸一红,低声嗫嚅道:“我……我考砸了!”
张承光心中一沉,不禁微微同情起对面前这个柔软的女孩来,同时也回忆起了自己高考时的景象。
当时父母怕自己受外界因素打扰而考不好,不知道想过多少辙,甚至在高考的前一个月还特意去城郊租了套房,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一心一意的备战复习。
但夏辞忧却没这个条件,身处烟花柳巷之中,每天遇到的都是前来寻欢的人,别说一心一意准备考试了,估计就连正常生活都不方便吧。
想到这,他的语气也和缓了许多:“没考上就复读一年呗,何必要走这一步啊,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需不需要我帮忙?”
夏辞忧急道:“不是,我真的是自愿的,娇姐也是为了帮我!”
张承光皱着眉头道:“那干嘛要这么做?家里出事了?”
夏辞忧低着头道:“我…我已经没有亲人了,爸爸在我两岁的时候就跑了,妈妈前几年也病死了,奶奶也死了,我…我卖…我这么做只是想帮帮小俊……他死的太惨了,连遗体都没人认领,我想把火化的钱凑齐。”
张承光震惊了,心中一阵翻江倒海,想说点什么,但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啊,一个刚刚成年的小丫头,还是读高三的大好年华,却要帮着同为难兄难弟的朋友凑火化费,不干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怎么可能凑得齐钱。
“这一次她许给你多少钱?”张承光尽量克制着情绪问道。
“娇…娇姐刚刚说给我5000块钱!”
“嗯!”张承光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那个妖里妖气的老板娘还算有良心,并没有坑夏辞忧的辛苦钱啊,想到这,他激动的心情稍微和缓了点。
“给沈俊火化够么?”
“够了,火化费得4800,小俊说他喜欢这儿的大好河山,所以我准备把他的骨灰撒到江里,也算了了他的一桩心愿。”
张承光点点头,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抽了张名片出来,递到对方面前说:“那行了吧,我也呆够了,跟你说个事,沈俊的案子可能还没完,你又是当晚的目击者,我怕会有人对你不利,这是我的名片,遇到危险了可以打电话给我。”
说完,他转身欲走,夏辞忧可慌了神,说好的给钱办事呢,张承光什么都没干就走的话,那5000块钱不就飞了吗。
她此时也来不及思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赶紧哭求道:“大叔,大叔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人啊!”
红旗街上的发廊和那些十元休闲的店铺接待的客人都是些社会底层人士,这其中以农民工,小流氓,出租车司机为主。
也包括金老板那样做小生意的商人,为人粗暴没素质不说,搞不好还有一身病,张承光与那些人相比,显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既然非卖不可,为什么不卖给一个看着顺眼的,这也是夏辞忧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张承光皱着眉头道:“钱已经给了,我就不会要回来的,你有了这5000块钱,把那个沈俊好好安葬了吧!以后好好读书争取考个好大学,有啥困难或者遇到危险了就打电话给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对方,推开小门走了出去,夏辞忧则是怔怔的看着手中的名片,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水泥地面上。
发廊内,韩进正跟娇姐聊天呢,两人正谈着夏辞忧的凄惨身世,以及总来找她的沈俊,见张承光来了,两人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韩进满脸惊讶的问道:“这么快就完事了?”
他的眼神中除了惊讶之外,还有点难以置信。
张承光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对方的眼神,而是对娇姐威胁道:“你可别贪污人家小丫头的辛苦钱啊,如果让我知道了的话,把你的店给拆了,你信不?”
娇姐刚才已经从韩进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张承光的身份,此时哪敢有任何歪心眼啊,拍着胸脯道:“大兄弟……大兄弟你放心,我阿娇虽然是出来卖的,但也是讲义气的人,绝对不会克扣辞忧的血汗钱,她就是在我这打打杂而已,这次要不是遇到事了,也不会这么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