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冰冰此时没有一丝惧怕的神情,而是挺着胸脯挡在了张承光身前,冷哼一声道:“柯朋文啊柯朋文,你这个渎职犯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经济适用房可是政府给老百姓的福利,居然被你拿去谋私利,我告诉你,你现在虽然没事,但总会有报应的,到时候怕是得牢底坐穿!”
赵总就是赵总,霸气十足,跟王可儿这种小女人性格全然不同,句句话都戳在柯朋文的软肋之上,直把他搞得脸色极为难堪。
那个中年男人见雇主被人欺负了,一脸愤愤不平的挺身上前,官腔十足的威胁道:“这位女士,话可不能乱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之下,你这是在诽谤柯先生,我们要保留对你提起诉讼的权利!”
赵冰冰不屑的瞟了眼中年男人胸口上的工作牌,冷哼道:“原来是正义律师事务所的余在春余大律师啊?”
余律师没有听出来赵冰冰话语中的讥讽意味,还以为对方这是惧怕自己精英律师的身份呢,于是骄傲的仰起了头,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哪知道赵冰冰却满脸不屑的道:“你上个月帮着金茂地产集团打的那个案子不错啊,把一个通过正常渠道索要工伤费用的工人给弄成了敲诈勒索,你为了赚钱,还真是连良心都不要了!佩服佩服!”
“呃……你…!”余在春被怼的哑口无言,一张儒雅英俊的脸上全是尴尬的神情,但赵冰冰却并不打算轻易饶过他。
冷嘲热讽道:“一个黑心商人贪污犯,一个专门帮助资本家欺负弱势群体的诉棍,你俩还真是绝配!”
“余在春我告诉你,你有种就去告我诽谤,我资源回收公司的律师团队也好久没有遇到有挑战的案子了,到时候就让他们陪你玩玩!”
“我……!”余律师彻底哑了火,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律所合伙人而已,欺负欺负不懂法的老百姓还行,但碰到像赵冰冰这种手握权柄的商人,自然就没辙了。
“行啊,大嫂你真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柯朋文也不傻,见嘴巴上讨不到什么便宜了,便果断的选择了避其锋芒,带着余律师转身就走,临出门前,还恶狠狠的瞪了张承光与赵冰冰一眼。
“他是来做笔录的?”张承光满眼恨意的看着对方的背影,对徐国庆问道。
“嗯……他那部分已经结束了!”徐国庆点点头,无意中看见了张承光的眼神,便善意的提醒道:“张先生,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因为这种人犯法不值得!”
张承光冷哼一声,问道:“那个跟沈俊一起的小丫头呢?你们不会直接给拘了吧?”
他刚才那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按柯朋文与杨伟,还有背后帮他们撑腰之人的狠辣程度,搞不好真的会杀人灭口。
徐国庆苦笑道:“没有,那丫头做完笔录之后就走了,估计是回店里去了吧。”
张承光点点头,深深的看了眼徐国庆与马纯纯之后,拉着两女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马纯纯担心的询问道:“徐队,张承光他不会乱来吧?”
徐国庆此刻的表情有些纠结,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还是无奈的说:“这小子的心思太深了,一下子暴躁,一下子又很有城府,我真猜不到他想干啥,希望他聪明点,别栽在我的手上!”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
马纯纯则是呆呆的看着张承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无比。
城郊,黄家大塆看守所门口,独自揽下所有罪责的贾小龙戴着钢制手铐,满脸颓然的站在巨大的铁门前,正接受着干部的检查,不远处,市局政治部主任程度带着另一个刑警牢牢的盯着他,生怕这个枪杀一人的悍匪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面对着粗暴的搜身,和刑警忌惮的目光,贾小龙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脑海中也回想起了五个小时前的画面。
那时他还在天上人间水文化会所,刚刚接受完两个绝美小妞服务的他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脑子中正回味着第一次开枪杀人的感觉,怎么说呢,那感觉真刺激,有种别样的快感,让长期养尊处优的龙少不禁兴奋莫名。
正想的过瘾的时候,包间门被推开了,柯朋文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单人床上。
“阿龙,事情大条啦,据内部传来的消息,张承光那小子不止看见了你,还听见了沈俊临死前的遗言!”
“我靠!”龙少一惊,赶紧坐直身子问道:“那个小毛贼临死前说了啥?”
柯朋文苦涩道:“还能说啥,谁找的他,谁给他的钱都说了!他妈的,那个你没干掉的小姑娘也听见了!”
贾小龙眼一瞪,恶狠狠的说道:“柯少,老子现在就去干掉他俩!”说着,他一把抄起藏在枕头底下的仿54,熟练的推弹上膛,露出一脸凶相来。
柯朋文见状大惊失色,赶紧拦住对方,焦急的说:“别啊,兄弟你别冲动!他俩正在分局呢,你冲进去不是送死么!”
贾小龙一阵感动,自从老爸进去之后,他就如过街老鼠一般了,钱花完后更是窘迫,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如同苍老了二十岁一般。
本以为这辈子都要躲躲藏藏的苟活下去了,哪知道却遇见了柯少这位好兄弟,他不但没像以前的狐朋狗友那般对自己避之不及,反而把自己奉为了上宾,天天酒池肉林、穷奢极欲的招待自己。
此刻又怕自己去分局送死,这是什么样的情谊啊,简直堪比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了,贾小龙因为感动,眼角都溢出了丝丝晶莹。
“柯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说吧,想怎么善后,别说区区一个分局了,就是他妈的市局我也敢硬闯!”贾小龙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的说道。
柯朋文见他这副义薄云天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感动,但纠结一番过后,还是唉声叹气的说:“不行,我绝对不能让兄弟走上绝路!这样阿龙,我今晚就安排你跑路,去菲律宾,那边灯红酒绿,条子也管的松,正适合你安度晚年!”
说着,他还把随身挎包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钞票,打眼一瞧,差不多有上百万左右,这点钱对于曾经的龙少来说不算什么,但现在却如雪中送炭一般珍贵。
况且菲律宾那种地方消费水平低下,这笔钱使用得当的话,绝对可以营造个超水平的开局。
这一慷慨行为,又把贾小龙给感动了,他双眼含泪的看着柯朋文道:“柯少,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柯朋文满脸悲愤的说:“兄弟,能认识你我很高兴!以后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一路保重!”
他越顾左右而言他,贾小龙就越觉得他对自己恩深意切,不由得气血翻涌,猛的一拍茶几,语气坚决的说:“柯少,我不走,咱们既然是好兄弟,就要共同面对这个难关!你说,还有啥办法没?只要我能办到的,没二话!”
“可是………!”
“没啥可是的!柯少,我就这样跑路了还他妈的是人么?”
看着贾小龙一脸坚定的模样,柯朋文感动的热泪盈眶,于是便勉为其难的凑上前去,说出了另一条惊世骇俗的计划。
思绪渐渐飘回现实世界,贾小龙嘴角处不由得浮出一丝从容不迫的笑容。
正在搜他裤脚的看守所干部无意中瞧见,只感到一阵纳闷,心想这小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操纵未成年人驾车撞人不说,还杀人灭口,等待着他的大概率是吃枪子儿的严惩,此刻居然还笑的出来,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