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晨此时还不知道对方是经侦队的丨警丨察,只当是刑警队过来补充调查故意伤害案件的,便老老实实的一一作答。
她这种极为配合的态度,让陈慧非常满意,继续问道:“说说吧,你是怎么伪造票据,诈骗公款的?”
金晨闻言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就辩解道:“这位警官,我没有伪造票据,更没有诈骗公款啊,那…那票据真是采购部的吴良友拿去财务部报销的!”
“放屁!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案情,兴许还能判个缓刑,如果你再执迷不悟的话,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陈慧霸气十足的猛拍一下桌子,力气之大,把那几份叠起来的文件都给震散了。
金晨被吓得一哆嗦,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继续解释道:“警官,我真的没有伪造票据,那笔报销款也没进我的口袋,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我的银行账户啊!”
陈慧听见这话发出一阵冷笑,自以为是的说道:“使了点小伎俩,就以为蒙骗得了我吗?哪个贼会这么笨,把赃款往自己的银行账户里汇!你肯定是用了别人的银行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别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拒不交代就能逃脱法律的严惩!”
她此时声音极大,而且气势强硬无比,直听得守在审讯室门口的秦干部一阵皱眉,她其实认识对方,而且经常在内部警讯的新闻里见到陈慧的照片,本以为这个年纪不大的美女是经侦队的一把好手,哪成想办起案子来居然如此莽撞,顿时就有点看不起这位经侦一枝花了。
正在此时,两名穿着整齐制服的女警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女警瞅了瞅审讯室的方向,皱着眉头询问道:“秦警官您好!我们是分局刑侦大队的,那里面是在审讯金晨吗?”
秦干部是警界的老人了,从警三十余年,其脚步踏遍整个基层,什么职能的工作都做过,阅历丰富,识人无数,一眼就认出了讲话之人,便是分局刑侦支队的督察习美云。
要论起级别来,她可比队长徐国庆还要高一个档次,属于徐队领导的范畴,她能来,也是徐国庆特意拜托的,就是要杀杀区经侦队的威风。
“习督察您好,对,区经侦队的陈慧正在连夜突击金晨!”秦干部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连夜突击?”习美云微微瞪眼,非常不满的说:“区经侦队的人倒是长本事了,连主次都分不清楚,来提审金晨居然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她说着,就一把推开了审讯室的大门,然后带着副手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被打断审讯工作的陈慧微微一怔,见来人居然是分局督察习美云,赶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虽然不是习美云的直属下属,但在级别上却低了很多,在这个论资排辈比较严重的环境中,当然不敢轻易得罪对方。
“习…习督察您好,不知道您这么晚来有什么工作安排?”陈慧一改刚才对待金晨时的傲慢与嚣张,此时整个人谦虚的不行。
但习美云却没给她好脸色,语气严厉的斥责道:“是谁让你擅自做主过来提审金晨的?这案子杨副书记说让你们经侦配合我们刑大调查,可没说让你独自调查,你今天过来的手续是不是你们况队长批的?这个小况真是不像话,干什么事都没个章法!怎么能领导经侦队!”
陈慧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她可是区经侦队的队花,不管是队里的诸位领导,还是其他的同事,都把她捧得老高,属于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明日之星。
哪知道现在却被习美云这么教训,而且最让她不能接受的,还是当着个女犯人的面,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她非常不爽。
但谁让人家是级别大的能压死人的领导呢,陈慧心中虽然不忿,却也不敢反驳一句,只能在那老老实实的听着。
训了好半天,习美云这才缓缓停下,话锋一转说:“行了,你现在可以回队里了,我要提走金晨!”
虽然被对方压了一头,但提到工作,陈慧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她见习美云居然要把金晨给提走,满脸焦急的说:“习督察,我马上就可以拿到口供了,您再给我半个小时,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习美云闻言,没好气的摇摇头,“陈慧啊陈慧,我到底是该说你工作认真,还是有劲没处使的裹乱呢?金晨的伪造票据的案子已经结了,现在不需要你协助调查了,这事我会跟你们队长打招呼的!”
陈慧听见这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参与这起案件不过才几个小时而已,前期工作刚做完,现在一句话居然就要撵她走,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习督察,你们刑警队怎么能这样?我刚找到有力的证据可以定金晨得罪,你们怎么能让我放弃调查?我我…我要向杨副书记反应这事!”
见对方居然敢诈刺儿,习美云板着脸,冷哼一声:“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上小队长这个职位的,一点作为职务丨警丨察的破案嗅觉都没有!”
“这起案件最关键的人物是谁?哼……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余少红现在已经翻供了,还有那个出纳严莉莉,也已经主动投案自首了。”
“据证人交代,这就是一起有预谋,有目的的栽赃嫁祸案件,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就去刑大找徐队提看证词吧!”
陈慧这次算是碰了一鼻子灰,还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更何况对方比自己大了好几级,她满肚子怨气的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对方有什么言语上的交锋。
而坐在审讯椅子上的金晨,脸上却已经布满了喜悦的泪水,她不认识陈慧是谁,更加不认识面前这个习督察是谁,但却知道,这位强势的女警官给她带来了做梦都想要得到的好消息,一时之间竟泪流满面。
清晨六点钟左右,一辆蓝白条纹的警车驶进了分局刑侦大队的院子里,一阵开关车门的声音响起,两名肩膀上扛着花的女警带着神情憔悴的金晨下了车。
守在大厅门口的张承光老早就看到了,见金晨终于来了,一马当先的就冲了过去,在两名中年女警惊讶的目光之下,把金晨那柔弱无骨的娇躯紧紧的揽在了怀里。
本来已经平复好心情的金晨被张承光的举动搞的又哭了起来,那股子凄惨劲儿,让路过的丨警丨察们一阵侧目。
就连一向以铁石心肠著称的习督察都有些动容了,这案子虽然不是她亲手办理的,但整个过程却在她的监察之下,以她在刑侦口二十来年的经验判断。
金晨这小丫头绝对是无辜的,只不过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而遭遇了一场无妄之灾而已,现在真相大白,又有这么关心她的男人相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行了行了张先生,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你们小两口回家再亲热吧!”徐国庆难得的开了次玩笑,惹得周围几人不禁莞尔。
金晨听到自己居然可以回家,更是惊喜不已,赶紧问道:“徐队长,我……我真的能回家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短短十几个小时的折磨与惊吓,让这个天真乐观的女孩已经身心俱疲了,张承光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不等徐国庆回答,便开口安慰道:“金晨,保释的手续我已经替你办好了,你签个字就行,签完之后,咱们就能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