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自从刘超英来了以后,自己的生活就开始逐渐改变,路是越走越宽,发展越来越快,快到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的地步了。
放在几年前,要是说一年能挣千百万,就是打破脑袋也不能相信啊。
“我运气好,碰上了国家好政策。”李国强说。
这是实话,改革开放松开了束缚,给大家创造了致富的机会,充分调动了李国强的积极性,才有了今天。
“现在大家能走上致富路,确实是国家政策好了,但同样政策之下,还有很多人不想动,就是动起来的人,很大一部分人不敢迈大步,观望的情绪很浓,还有一部分人,积极性很高,但真正动起来却没有头绪,绿头苍蝇一样乱撞一气。”左安林说。
李国强心想,今天请领导吃饭,怎么成了形势研究会了?
周全友他们此时心里也在想,李国强今天请这顿饭,到底什么意思呢?
一定是有什么困难。
有困难就说呗,县里不一直支持和帮助的吗?
但李国强不说,大家也不好问,于是只管喝酒。
这酒真不赖,六个人已经干了三瓶,人均半斤了,却没有一个人有醉意的。
李国强已经依次敬了孙县长他们两次,每次两杯。
孙县长他们开始研究起桌上的菜来。
“现在川菜开始张扬,鲁菜、粤菜、淮扬菜都受到了侵扰。”
“是啊,县中的老师竟然跟高三学生说,要学会吃辣,不然就是考上大学,将来到外地也不适应饮食。”
“这个话有些言过其实,但确实有些道理。”
“我们淮扬菜乃人间美味,可不能让他消沉下去,得继续发扬光大。”
“孙县长,我说句玩笑话,哪天我要是做了市里一把手,我就搞个淮扬菜美食节,大张旗鼓的宣传淮扬菜,让淮扬菜走向全国,走向全世界。”说话者左安林,他也没有想到日后真做了安淮市市长,还真搞了每年一度的淮扬菜美食节。
大家说话的时候,没有耽误品尝桌上几大名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国强端起酒杯站起来,“孙县长,周副县长、左副县长,姜主任,柳局长,今天我请各位领导过来小聚,也是有事请领导帮忙。”
几人心想,还真有事。
“现在文通厂已经完全恢复元气,而且产销两旺,朱远方、郭军两位分厂厂长也进入了角色,我这个外援应该退出了。”
“你要辞职?”
孙县长没有吭声,但其他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的,我想辞职了,那可是县文通电子元件厂,我总待在那儿并不合适。”李国强不好意思说想自己要加强集团发展,只能如是说。
“那你看谁接替我的位置?”孙县长问。
“朱远方。原来他就是厂里党高官,就是一把手,经过几个月的洗礼,朱远方思想进步很大,管理工作渐入佳境,完全能胜任总厂长一职。我这是个人看法,具体操作还是县里决定。”
李国强从文通电子元件厂辞职了。
这件事还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李厂长辞职的消息在厂区疾风一样传播,职工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三个一群,五个一党,带着复杂的心情议论纷纷。
“搞得好好的,李厂长怎么就辞职不干了呢?”
“李厂长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他走了,我们怎么办?”
“也不晓得县里怎么想的,厂子刚活过来,怎么能让大功臣就走呢?”
“李厂长是个好人,好人才能做好厂长。”
“这人一换,又不晓得我们厂路在何方喽。”
“就是喜欢折腾,李厂长花了不少心思,好不容易把厂子盘活,让他接着干呗。”
“他家里也有好大的生意的,一心不能二用,肯定是李厂长自己辞职的。”
“那还是县里考虑不周,他尽管做自家的生意,厂长还得让他挂着,厂里有问题了,他不就马上来了?”
“有道理,至少这个厂长让他挂着。”
“不能让李厂长走。”
“我们能怎么办?听说辞职都批了。”
“换了厂长,要是再像原来一样,厂子马上就垮下了,我们可就是吃二遍苦受两遍罪了。”
“吃点苦受点罪也就罢了,说不定这回厂子就没了。”
“走,去厂部看看。”
“对,去看看,不能坐以待毙。”
人心惶惶,厂区的空气都不安稳起来。
很快,人们都把李国强辞职的事怪到厂里和县里的头上去了,一时间群情激奋,躁动的职工不自觉的就涌向了厂部。
县里决定朱远方接任了总厂长,保留原来两个分厂,有利于竞争,一分厂厂长还是郭军,二分厂厂长由季学武继任。
对于李国强的辞职会不会有地震,孙县长是有担心的,但人家李国强只是过来帮忙的,不可能做一辈子的文通电子元件厂的厂长,当初把他找来也只是个权宜之计。
现在厂子正常了,目的完全达到了,李国强全身而退也是情理之中,再正常不过了。
但职工们可能不这样想,李国强短时间内让厂子一片欣欣向荣,给大家带来了切切实实的好处,这么快他就离开了,哪个心里能接受?哪个心里能好受?
这些职工之前几年都没有拿到什么工资,生活一度陷入了泥潭,他们哪里还想再受那样的罪?
他们的心脆弱了,经不起风雨了。
所有人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不用人召唤,一齐奔向厂部,去问个明白,去讨个说法。
厂子一下就乱套了。
职工不断涌过来,朱远方一下子就慌了,他带着厂部几位干部开始解释。
这些职工正激动着呢,乱糟糟的,哪里听得进去他们的解释?
其实根本的问题是,职工们还没有完全建立起对朱远方他们这些领导班子成员的信任。
越解释话题就越多,扯得就更远,现场就更混乱。
失控了。
没办法,朱远方赶紧退到一边,悄悄给孙县长办公室打了电话。
尽管是预料之中,但现在情况出现了,孙县长还是脑壳疼。
有过前一次李国强报到的境遇,孙县长知道,这个时候就是自己去现场,也镇不住,职工们不听你的。
孙县长自己嘟囔起来,“李国强啊李国强,你就不能再做一阶段厂长吗?”
还真不能,人家现在是家大业大,忙自己的事就会焦头烂额,哪里还有闲功夫来管文通的事?
能来支援一阵子并且把厂子救活已经实属不易。
这事现在十万火急,怎么办呢?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汪国真已经进来几趟了,说文通厂那边催问如何处理。
“他们厂那么多干部,这么多年来解决过什么问题?不能发展也就罢了,基本问题都解决不了,出了事,就晓得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