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娇看出来了,赶紧躲进厨房。
她还没关上门,张雨乔挤进来:“怕了呀?”
“是啊。”张雪娇也没啥好隐瞒的:“都想让我生孩子,可我现在这情况,真不合适。”
“最近去医院了?”
张雪娇扁起嘴:“我倒是不想去,你姐夫掐着点带我去复查。奇了怪了,那三颗石头也不知道咋回事,铁了心住在肾里面,死都不肯掉下来。”
“不行去大医院再问问,也许有别的办法。”
张雪娇很是沮丧:“过完年再说吧。”
姐妹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张雪娇太忙了,周内忙,周末更忙。
张雨乔放了寒假,大部分时间精力都用在萱萱身上,而且开发区距离拓展中心太远了,带着萱萱过去一趟很费时间。
俩人躲在厨房里,细细碎碎聊了很多事,家庭,事业,孩子,每一样都很重要。
张雨乔说今年村里分红变高了,每个人分了十万,他们一家三口共计三十万,全交给了婆婆。
去银行转账的时候,柜员还担心她遇到了诈骗,反复确认收款账户是不是她认识的人。
她笑着说是自己妈妈,真不是被骗了,柜员才给办了转账业务。
三十万啊,可不是个小数目。
张雪娇问她有没有心疼的感觉。
张雨乔还是那套说辞:“反正公婆就赵洋一个儿子,放在谁手里都一样,再说家和万事兴,我婆婆对我跟萱萱都挺好的。”
她跟赵洋唯一的烦恼,只有生二胎。
她公婆说了,一个孩子太孤单,他们以前没条件多生,现在政策放开了,不管老二是男是女,只要再生一个就行。
张雪娇只是笑,不置可否。
“姐,其实我心里明白,他们还是想要个孙子。”
张雪娇点点头,也挺理解赵洋爸妈的,谁都想凑个好字。
看春晚,吃年夜饭,新的一年到了。
众人纷纷说着吉祥话,该回家了。
赵洋负责送岳父岳母和姥姥,林致远去送自己爸妈。
张雪娇在家收拾残局。
看着地上掉落的少许瓜子壳,她正想去拿笤帚扫把清理,猛然想起老妈说过的话,初五之前不要扫地,免得把财运扫走。
身为一个有洁癖的女人,张雪娇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让自己无视了那些垃圾。
林致远进门拎了个饭盒:“我妈早上炖的猪蹄,忘带过来了,你吃不吃?”
张雪娇蔫蔫的:“明天吃吧。”
“怎么了?”
“老公,你有没有后悔跟我结婚?”
林致远吓一跳,赶紧走过去抱住她:“瞎说啥。”
“我只是,看见妈抱着萱萱的样子...”
林致远亲她一口:“我们也会有孩子的,不着急。”
刘慧芳比张雪娇还狠,初一大清早就起来了,直接带着张建国和王香梅去了林家。
她昨晚跟宋秀妮商量好的,打定主意不让刘建业来蹭饭。
说得好听点儿,刘建业初一是来看老妈的,可每次来都是空手,吃饱喝足抬脚就走,也没见他跟老妈说过多少话。
刘建业又扑了个空,给她打电话,她才装作想起来的样子:“哎哟你看我,忘了跟你说,我带着咱妈旅游去了,昨天逛累了,手机都没看。”
虽然移动距离不到两公里,可到底从这个地方,换成了另外一个地方,勉强也能算是旅游吧。
刘建业真是有苦难言。
昨晚他们一家三口的年夜饭,是从超市买来的速冻饺子。
就连醋和蒜,都是临时买的。
他还买了下午回梁菲老家的火车票,不走不行。
梁菲依然不吭声。
刘士博嘟嘟囔囔小声抱怨了几句,也只能忍了。
不过他心里隐约感觉大姑在针对他们家,可惜没证据。
过年出去旅游的比比皆是,大姑头一次这么干,也不算过分。
剩下几天风平浪静,刘慧芳头回觉得过年真轻松。
这可不是少招待三个人的事,心理上的轻松,远比身体更直接。
张雪娇还担心姥姥会不高兴,拐弯抹角问了问,没想到姥姥说挺好的,还省了给刘士博发压岁钱。
倒是初二罗云龙没来,姥姥有些意见。
不过一听罗云龙跟女朋友回去了,又乐呵呵的,盼着罗云龙早点儿带回来,让她好好看看。
最重要的,早点儿让她抱上重孙子。
初五拓展中心开门了,林致远大清早出去,逛了一圈顺路买了菜回来,跟张雪娇一起准备,好接待海兰跟笑笑。
没想到罗云龙跟左婷来了,还带着左婷的妹妹,左婵。
说是刚下车没多久,从家里带了自制的腊肠,让张雪娇尝尝鲜。
17岁的左婵,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在镇上赶集。
头回来到市区,走进这么高的楼,听说要见的人还是姐姐的老板,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因为经常在地里劳作,左婵皮肤不仅黑,还挺粗糙的。
手上有许多冻疮,看的人心疼不已。
张雪娇热情地把他们迎进门,招呼随便坐。
林致远忙着沏茶摆零食,看出来左婵紧张,还隐晦地提醒了张雪娇,希望她说话注意点儿,免得伤到了孩子的自尊心。
其实不用他提醒,张雪娇也知道。
她还匆忙找了个红包,塞了五百块钱进去,笑着让左婵收下。
左婵死活不肯收,双手都快摇出残影了。
张雪娇把红包给左婷:“在我们家,没成年的孩子都是要给红包的,你妹妹不收,你替她拿着。”
左婷大方接了,让左婵谢谢娇姐。
左婵脸蛋涨的通红,脑袋深深低下,嘴巴就像被胶水黏住一样,死活开不了口。
左婷气的呀,觉得自己妹妹真不争气。
张雪娇对左婷轻轻摇头,笑着说:“都是自己人,客气啥呀!你们看电视,我做饭去,一会儿多吃点儿啊。”
林致远担心买的菜不够,打了声招呼去超市了。
罗云龙跟着进了厨房,大概讲了讲这次去左婷家的情况。
左婷家亲戚不多,两个舅舅,三个叔叔,没有姑姑也没有姨。
根据罗云龙不负责任的猜测,曾经可能有过。
张雪娇瞪他:“别胡说八道。”
“你去一次就知道了,他们村里人都特别重男轻女,当着我的面就说左婷是个赔钱货,我差点儿没忍住上去打人。”
张雪娇无言以对。
赔钱货这个词,她很小的时候也从奶奶嘴里听过,太侮辱人了。
“还有左婷那个弟弟,染了一头黄毛,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吊儿郎当的,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啊?”张雪娇很意外:“他不是上高中吗?”
“高中也分好坏。”
这倒是。
罗云龙越说,越觉得左婷变成今天这样不容易,恐怕以前吃了不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