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娇扯了扯林致远,凑到他耳边:“我怀疑你爸就是想揍你。”
林致远无语地看着她,心想我还怀疑你爸找茬骂我呢。
来都来了,总要坐坐再走。
王香梅跟张雪娇招手:“小雪,跟姥姥回屋。”
张雪娇知道姥姥有话说,扶着她去了卧室。
门一关,王香梅也没拐弯抹角:“那女的?”
面对着姥姥,张雪娇也没啥好隐瞒的,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王香梅活了几十年,大风大浪都经过了,这事对她真不算个啥。
拉着张雪娇的手,她笑着问:“心里难受不?”
张雪娇扁起嘴:“肯定啊,都怪林致远眼瞎,惹这么大麻烦。”
“你信他?”
张雪娇犹豫了。
她很想大声告诉姥姥,我信。
可她怕日后被打脸。
王香梅拍拍她的手:“你姥爷年轻的时候总出去跑,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别人都担心他外面有人,我不担心。”
张雪娇静静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那时候想,只要肯回来,还要这个家,我就信他。”
张雪娇很想反驳两句,可那是自个姥爷,做小辈的,咋说都不合适。
“我想着,你姥爷在我身边,那就是我的,管他心里还有谁。”
张雪娇硬是忍住了吐槽的念头。
她可当不了这种女人。
就像她刚才说的,但凡林致远有出轨的苗头,那他在自己这儿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王香梅打了个哈欠,眼睛也泛出了泪花:“老喽,不中用喽。”
“瞎说,一点儿都不老。”张雪娇扶着她躺下:“我还惦记着你帮我管孩子的事呢。”
王香梅闭上眼睛睡了。
张雪娇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她,想起姥爷活着的时候,每次她去姥姥家,都能看见姥爷忙里忙外,一刻不得闲。
姥姥几乎没干过家务活。
虽然姥爷没说过啥好话,可他用行动证明了,姥姥在他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轻微地开门声响起,刘慧芳侧了半个身子:“睡了?”
“嗯。”
“出来说事。”
张雪娇给姥姥掖了掖被子,轻轻走了出去。
客厅里,话题已经扯到了两人的婚礼上。
张雪娇听着老妈计划要请的客人,头都大了:“妈,我求你了,咱别请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只请最亲近的就行。”
“那不行!”刘慧芳振振有词:“我闺女嫁人,肯定要搞的排排场场。”
“小雨不是已经排场过了吗?”
“一码归一码。”
张雪娇无奈地看向林致远,想寻求他的支持,却看见他无声地比划了口型:“你就从了吧。”
越是临近办婚礼的日子,张雪娇就越是心神不宁。
她想起曾经参加过的那些婚礼,新郎新娘就像动物园的猴子,站在台上任凭宾客打量,不由得发憷。
可她悲哀的发现,就算她是新娘,也没办法阻止父母邀请那么多人过来。
只是她不清楚,这回刘慧芳听取了她的意见,已经少请了很多人。
上回张雨乔结婚,娘家这边开了九桌,刘慧芳拿着名单看来看去,最后划掉了一大半。
有件事情林致远猜错了,刘慧芳对礼钱其实不在乎,她只想让婚礼看起来排场些,也显得娘家人多,省的让闺女嫁过去受欺负。
等刘慧芳把名单确定好,发给张雪娇的时候,她还愣住了。
除了舅舅小姨,张建国的徒弟们,刘慧芳只请了多年的老朋友,连老邻居和同事都没请。
仔细算一算,开个三桌足够了。
张雪娇瞬间觉得老妈其实也很爱自己,愿意放下面子满足她任性的要求。
距离婚礼还有两天的时候,张雪娇的紧张感越发严重,面对林致远絮絮叨叨的叮嘱,她甚至有逃跑的念头。
刚好林致远被工人叫走,她趁机离开了拓展中心。
天色已经微微黑了,她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夫妻,很想冲上去问问,他们当年是怎么克服婚前恐惧症的。
还好有理智在。
身旁有汽车喇叭声响起,张雪娇还挺纳闷,自己走在人行道上,怎么可能会堵路?
喇叭声持续不断,她转过头才看见刘峰的车停在路边,宋清从副驾驶的窗户探出头,用标志性地方言问她:“一个人胡逛啥呢?”
张雪娇走到她跟前:“我害怕结婚。”
宋清回头跟刘峰吐槽:“娇娇说她怕结婚。”
刘峰的声音顺着缝隙挤出来:“歪奏是个瓜瓜,也不看看多大年纪咧,瓜不来嗨滴。”
张雪娇战斗力瞬间拉满:“你才是瓜瓜,你全家...你是个大瓜怂!”
“还有劲骂人,看来没瓜透。”刘峰又按了两下喇叭:“走,哥带你喝酒去!”
林致远接了刘峰的电话,去酒吧找张雪娇的时候,她眼神迷离地靠着沙发背,连人都分不清了。
生气啊。
下午他不过走开一下,转回来就找不到小雪人了。
打电话还是关机。
他当时真有一个念头,小雪要逃婚!
最近她的紧张感太明显了,谁都能看出来。
“老婆,回家了。”
张雪娇转动眼珠看着林致远,反应慢了半拍:“你来了。”
“不是说不喝酒了?”林致远没好气地把她抱起来:“不打招呼就跑,我看你皮痒了。”
张雪娇咯咯咯傻笑:“我才不痒呢。”
离开前,刘峰扯住林致远:“她说她害怕结婚,你赶紧回去劝一劝,多大滴人咧,还耍呢。”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峰站在门口:“女人都一样,你多给些安全感,啥事都好说。”
林致远很想问问他整天在酒吧里待着,是怎么给宋清安全感的?
可怀里的张雪娇拱来拱去,一点儿都不安分,还是先回家吧。
第二天中午她睡醒,发现自己又断片了,连怎么回的家都不清楚。
心虚啊。
她悄悄下了地,偷偷摸摸往客厅瞄,却一下被林致远逮了个正着。
“醒了?”
“呃...”
张雪娇磨磨蹭蹭走出来,一副犯错小媳妇的模样。
林致远又好气又好笑:“昨天不是很厉害吗?说自己是小仓鼠,非要找花生吃。”
张雪娇瞪大眼睛,觉得他在骗人。
林致远顺手解开扣子,说的煞有其事:“说听见了花生落地的声音,非要扒开我衣服找花生,你看你把我咬的。”
张雪娇看着他胸前一片片的青紫,不由得摸了摸嘴唇,自己这么狠?
真不记得了。
“赶紧洗洗去。”
张雪娇如蒙大赦,冲向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