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不搭腔。
刘慧芳直起腰看她：“两点半来，不用管饭，没啥好准备的。”
“弄些水果啥的，总不能让人家干坐着呀。”
刘慧芳继续扫地：“我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张雨乔一时间无法反驳。
她想着昨晚姐姐其实骂的对，她已经24了，不是小孩了，可是在家啥都不干。
衣服有人洗，饭菜有人做，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形容，丝毫不过分。
张雨乔头一回生出些愧疚，走过去伸手：“妈，我扫地吧。”
“一边待着去。”刘慧芳侧过脸看她：“少在这儿添乱！”
张雪娇拍完照片已经两点多了。
她甩掉高跟鞋，一屁股坐下开始捶腿。
海兰跟林甜甜也累的够呛。
生意越来越好，发过来的样衣也越来越多，每个礼拜的上新日之前，三个人总是要忙活大半天，才能全部拍完。
林致远在外面敲门：“老婆你们好了没？”
张雪娇有气无力地回他：“好了。”
“出来吃饭。”林致远看了眼时间：“我在会客区等你们。”
仨人都没吃饭，这会儿都饿了。
张雪娇看着成堆放在一旁的衣服，不由得心烦：“这样下去不行，咱仨忙不过来。我看有必要再招几个人，专门负责拍照时整理衣服，也能减轻咱们的工作量。”
这是张雪娇自己公司的事，海兰只负责拍照，也就没吭声。
“娇姐我正要跟你说。”林甜甜歪歪斜斜靠着衣服堆：“办公室也缺人，每天晚上咨询的人太多了。”
“权利给你了，你自己招人。”
“工资呢？”
张雪娇好笑地看她：“规矩早就是定好的，照着走就行了。”
林甜甜还是有些忐忑：“我也没招过人，我怕我不行。”
“有啥不行的？”张雪娇想了想，给她找了个伴儿：“让左婷跟你一起。”
“那住宿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
目前小区里那套房子，已经住满了，总不能让新员工住客厅吧？
一点儿隐私都没有。
想了想，张雪娇只能先应承着：“我问问我老公，不行把新员工安排到这边来。”
林甜甜心里有了底，点点头：“那我先招着人。”
张雪娇扶着墙站起来，低头四处看：“完了，我拖鞋又不见了。”
“找找吧。”
海兰帮着一起找，好不容易才把拖鞋从衣服堆里扒拉出来。
张雪娇看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粉兔子都成灰的了，这是有多脏？”
林致远又来敲门：“老婆饭都要凉了！”
吃饭的时候，张雪娇问了林致远的意见，可不可以把新员工安排到这边住。
林致远当着外人的面，只说得看一看，心里却想着要好好跟小雪谈谈员工安排的问题。
情况不一样，当然要区别对待。
像拓展中心的员工，忙起来经常半夜才下班，为了安全，也为了方便，才让他们住宿舍。
可张雪娇店里的员工，早八晚七，没必要给安排宿舍。
办公室目前只有林甜甜跟白小娟。
林甜甜还能忙一些，除了当客服，还要整理汇总资料，拍摄照片。
白小娟只负责客服工作，说是上午十点开始，可一般情况下，上午需要处理的，只有半夜的一些留言。
真正开始忙碌的时间，都在六点以后，持续四个小时，十点结束。
林致远觉得这些工作量，给台电脑在家就干完了，有必要折腾到办公室？
比如左婷就是个例子。
自从左婷搬到拓展中心工作生活，一日三餐不需要自己操心，还有同龄人可以沟通，不仅精神状态好了，也吃胖了，看起来比以前健康多了。
所以，林致远觉得完全可以在拓展中心专门盖栋楼，让张雪娇把主要事业挪到这边来，退掉小区门口的写字楼办公室，还有那套租来的三室一厅。
只是该怎么说，他还没想好。
不过有个切入点，张雪娇一定会动心，那就是省钱！
办公室要租金，三室一厅也要租金，虽然张雪娇现在财大气粗，可她抠门的本性还在。
实在不行，可以让海兰当说客嘛。
自从海兰搬过来，成本确实降低了，这都是有目共睹的。
嗯，林致远绝不会说，他的本意是想天天早上跟老婆一起来上班。
吃完饭快三点了，张雪娇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儿啥事，可想了半天却想不起来。
林致远还以为她累了：“回家休息？”
“也行，回去把资料整理一下。”
张雪娇下意识翻看手机，当她看见张雨乔的通话记录时，终于想起来了：“完了完了！老公，赵洋爸妈两点半去我家，我给忘了！”
林致远看了眼时间，这时候回去，肯定撞上两家人商量：“你半路插进去，不合适吧？”
张雪娇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桌上：“你说得对。”
“放心，爸妈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经验丰富着呢。”
张雪娇斜眼看他：“如果按照重量来计算，你这句话不成立。”
“你咋还较真呢。”
张雪娇语气带了些虚弱感：“老公...”
林致远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等着她继续说。
“我感觉好慌，小雨年纪够了，可她根本就是个小孩，你能想象两个小孩结婚过日子？”
林致远抓着她的手：“你要给她成长的机会。”
就这一句，把张雪娇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她看着林致远的眼睛，生出些羞愧来。
是啊，她口口声声说小雨是个孩子，可她跟爸妈何曾给过小雨成长的机会？
明明自己早就知道，不可能陪小雨过一辈子的，为什么不让她锻炼锻炼？
到底是小雨离不开自己的照顾，还是自己留恋照顾妹妹的满足感？
林致远见她懂了，拍拍她的手：“跟你说点儿正事。”
所谓正事，就是他想让小雪把办公重心挪到这边来。
张雪娇听完很为难：“那套房子签了五年的合同，要付违约金的。”
“签那么久？”
张雪娇眨眨眼：“跟你学的。”
“从那边过来开车要二十分钟。”林致远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办公室退租，让她们在家里办公。”
“过分了吧？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如果她们也愿意呢？”
张雪娇疯狂摇头：“她们愿意也不行。办公室不光是间屋子，还代表着工作状态。进了办公室，就要进入工作状态。如果在家的话，很容易懈怠。”
“她们都是按件算提成，你觉得谁会偷懒？”
张雪娇还是拒绝：“你说破天，我都不会让她们把工作跟生活混为一谈。”
“你不怕花钱了？”
“该花的钱，我从来不心疼。”张雪娇弹他脑门：“哎，你越来越像周扒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