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娇掏出手机给刘慧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老爸确实来钓鱼,不是她想的那样。
刘慧芳在电话里表达了同样的震惊情绪,实在无法理解钓鱼需要起这么早?
张雪娇只能安慰道:“咱要尊重老爸的个人爱好,他喜欢钓鱼就让他钓,总比跟一群人闷在屋里打麻将强吧?吸一肚子二手烟,多不健康。”
挂了电话,林致远问道:“现在怎么办?”
“我挺好奇的,咱过去看看?”
“跟爸怎么解释?”
这的确是个问题。
张雪娇心一横脚一跺:“实话实说。”
林致远赶紧拦住:“你不怕爸生气?”
“那是我亲爸,顶多骂我两句。”
林致远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亲父女,能有多大仇?
张雪娇嘴上那么说,却抱着必死的决心走到张建国旁边:“爸!”
张建国忙着打窝,被她吓了一跳,等确认真是自个闺女,还有她身后的林致远,才疑惑地问:“你俩咋在这儿?”
“我妈怀疑你出轨,我跟踪你来着。”
林致远惊到了,这么直接?
张建国真是哭笑不得:“你妈一天天净瞎想!”
他转过头继续打窝:“来了也好,帮我看两根竿子。”
张雪娇这才注意到他面前的鱼竿,好家伙,足足有五根。
“爸你这也太夸张了。”
张建国说起钓鱼,各种理论一堆一堆的:“好的钓位不多,得早起过来抢,谁先下窝子算谁的,来晚了没好钓位,哭都没地方哭去。”
张雪娇嘴上没吭声,心里却在想,这是钓鱼圈子的玄学?
张建国又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张雪娇和林致远在旁边听了一通,才明白钓鱼还有这么多讲究。
来了之后也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坐,还得先观察地形,找个自己觉得好的钓位,然后搬渔具,摆椅子,架竿,打窝。
时间要是还早,就睡一会儿,醒了在开饵料,调漂。
这时候差不多天就该亮了。
而天刚刚亮和天即将黑的时候,是鱼觅食的高峰期,张建国管这叫“鱼口期”,这时候钓鱼,容易有大收获。
张建国还说了,六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是钓鲫鱼鲤鱼的最佳时间。
其它一些表层鱼,比如翘嘴鲢,鳙草鱼都不活跃。
说到最后,张建国感慨道:“找女人这种事情,在钓鱼人面前算个屁。”
张雪娇不怕死地问道:“那如果有个女人愿意陪你来钓鱼呢?”
“不可能。”
“你大胆想一想嘛。”张雪娇刺激他:“理想总是要有的。”
张建国还真就上钩了:“要是有个女的肯陪我钓鱼,那基本没你妈啥事了。”
“爸你完了!”张雪娇计谋得逞:“我录音了。”
张建国急了:“你坑你爹呀!”
张雪娇嘿嘿笑:“封口费我也不多要,你钓上鱼给我几条行了。”
“那好说。”
随着时间推移,张建国附近又来了不少人。
有些认识张建国,还跟他打招呼,顺便问一问身边这两人都是谁。
一听是闺女跟女婿,都说张建国好福气。
张雪娇无聊啊,跑过去跟别人闲扯:“伯伯,我爸每天都这么早出来啊?”
“中午热,早出门早回家。”
这个理由张雪娇还是能接受的。
聊着聊着,她得知张建国为了钓鱼,还特意注册了微信,加了一个钓鱼群。
有人跟张雪娇开玩笑:“群里都是人才,有公司大老板,有程序员,还有吃皇粮的,就是没人会钓鱼。”
张雪娇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另一个接话道:“可不是嘛!我能看手相,看风水,感情咨询,股市预判,家庭调解,要啥有啥,就是不会钓鱼。”
张雪娇跟一群大老爷们聊的火热,很快发现这帮中老年男性太有意思了。
钓鱼这件事,在他们眼里不仅仅是钓鱼。
而是集定向越野,河流勘测,力学分析,心理战,拉力赛于一身的极限挑战运动。
当鱼从水中被提起来的那一刻,他们会得到极其强烈地满足感,能够忘掉世界上任何一种痛苦。
比如家里有个啰嗦的老婆。
他们不怕风吹日晒,不怕大雨倾盆,不怕蚊虫,不怕蛇鼠,更不怕苦不怕累。
只要能钓鱼,他们的世界就是完美的。
天色慢慢变亮,大爷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水面上,说话的人少了。
张雪娇东看西看,发现不远处立了个牌子,心想该不会这条河不让钓鱼吧?
保险起见,她往牌子方向走去,很快看见那是一块用纸板子做的标识牌,上面用粉笔写了一句话:勿动,钓位连续打窝三天。
只是她看了一圈,都没看见有人在这里钓鱼,还挺好奇的。
张建国方向爆发出剧烈地欢呼声。
张雪娇迅速跑回去,看见张建国正在遛鱼,目测那条鱼确实不小。
等鱼提上来,少说也有三斤重。
林致远顺势拍马屁:“爸你可真厉害。”
旁边的大爷早就凑过来了,对着鱼纷纷点评一番,都说张建国今天运气好,开门红。
张雪娇隐隐约约间,还真就明白了他们的快乐。
随着年龄渐大,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想要得到这种纯粹的快乐,好像还只剩下钓鱼了。
七点四十分,张建国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一问才知道,他回去顺道给家里捎早饭,然后去店里开门,研究研究专家推荐的几只股票。
嗯,只看不买。
九月中旬,上官樱子给张雪娇打电话,说她十月六号举行婚礼,想让她跟海兰说一声,半个月搞定婚纱照。
张雪娇被她惊到了:“这么突然?”
“乐乐爷爷生病了,家里人希望我们早些结婚生孩子。”
张雪娇有心想说几句,又没合适的措辞跟立场。
最后她答应下来:“我这就去找海兰,争取明天给你俩拍了。”
第二天见到上官樱子,她看起来格外憔悴,人瘦了一圈都不止。
张雪娇心疼地搂着她:“怎么搞成这样?”
“没事。”上官樱子挤出笑容:“娇娇,你一定要幸福啊。”
“这都哪跟哪啊?”
张雪娇还要再问一问,海兰招呼新人去化妆。
她只能跟在后面一起去了,打算找机会多说几句。
当初林致远给海兰预留的更衣化妆室足有500平。
装修的时候,海兰还搞了几个室内的摄影点,看起来有模有样。
之后她把店挪过来,又带来了大量的服装、设备跟工作人员,面积就有些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