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万般无奈之际,老三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匆匆离开了家里,开着车子来到郊外的路边,前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
老三下了车,来到黑色别克跟前。
正准备开口,车上的人摆摆手,“明天我去京城,你准备一下。”
车上的人沉默了一下,“子荣有没有说什么?”
老三道:“没有,子荣是个知道进退的人。不该说的,他一句也不会说。”
“好,你转告他,金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老三垂手而立,“大恩大德,金家永世难忘!”
车里递过一张纸,“看完之后,马上烧掉。”
老三接过纸,黑色的别克车就开走了,看着车子慢慢远去,老三回到车上,把纸打开看了眼,用打火机点着了。
两辆车子相继离开,黑暗中走出来两条人影。
京城,这个夜并不宁静。
六十多岁的老首长,满头白发,此刻,他正坐在书房里,一劲地抽烟。
金家的事困挠他好几天了,原以为江淮班子只是敲打敲打一番金家,哪知道他们竟然动了真格。不但查封了金家大大小小娱乐场所,而且把金家老少,通通抓了起来。
这事情是越闹越大了,有点无法收拾。
只是他听到金家竟然号召上万的人在市委市政府示威,他当时就气得大骂起来,胡闹!
金家的确有点胡闹,好大有胆子。
老首长也知道他是个土匪性子,但事情不是这么弄的,金子荣犯事了,打个电话给自己。由自己打个招呼,下面的人能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他们这一折腾,连自己都不好怎么出面了。
老首长站起来,移开书房的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中,有一个小小的镜框。
他将镜框拿出来,看着上面那张照片,心思重重。
这是一段被尘封的往事,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提起。
但是今天,他不得不将这段往事重新翻阅。
照片上这个女人,正是金子荣的老妈,而这个秘密,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江淮很多干部,包括莫国龙,陆正翁等人,都知道老首长很关心金家,因此,金家在江夏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江淮班子照顾金家,已经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这也是陆正翁一直在犹豫的原因,他没有告诉张一凡,张一凡动金家的时候,陆正翁有些不怎么安稳,因此他建议张一凡亲自去江夏坐镇。
老首长望着这张年轻的笑脸,仿佛又回到了那一个令他终生难忘的夜晚。
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怀了你的孩子!”
三十年了,如今这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在社会上混得风生水起。老首长原以为这辈子没什么可以为他担忧的事了,谁知道突如其来的一股劲风,将他连根拨起。
救,还是不救?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渐渐坚定起来,伸手抓住了书房中的电话。考虑了很久,他才拨了号。
“嘟——嘟——”
电话响起,老首长抓起话筒,沉声道:“老领导,是我!”
张云汉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就哈哈地笑了起来,“怎么是你?稀客,稀客。”
不知什么原因,张云汉开朗的笑,让老首长心里十分不爽。不过张云汉的资格比他老,又是硕果仅存几位老前辈,自己虽然被人称之为老首长,可是在张云汉这样的元老面前,他算不了什么。
唯一的是优势,就是人家已经退了,自己还在位置上。
他沉重地道:“老领导,我……我能过来拜访一下您吗?”
做为一个政治局常委,堂堂重量级元首,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艰难了。更重要的是,他与张敬轩的关系不怎么和睦。因此这个时候求人,比杀了他还难过。但是为了心中那个结,他不得不自己扒开这道伤口,再撒一把盐。因为他亲口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这句话,是金子荣母亲在临死前,自己许下的承诺。
张云汉当然知道他的用意,只是笑呵呵地道l:“我现在如闲云野鹤般,随时欢迎!”
老首长的心情,已经经不起等待了,他立刻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我现在过来!”
张云汉在心里觉得有些古怪,琢磨着他与金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如果迫不得已在连夜过来讨句话。只有这句话,自己恐怕不能应。
刚好张敬轩回来了,老爷子道:“金家的事,怎么牵系到他了呢?”
张敬轩当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他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等着吧,他马上过来了。”
张敬轩道:“下面省里的事,我们不需要干涉吧?”
老爷子神秘地笑笑,他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谁拥有最高权力,谁就拥有这个道具。这种规则,才是古往今来,唯一不变的定律。
京城的活动,自然也会影响到下面。
张一凡的态度是,金家几个老家伙可以保释。但是金子荣,以及金家过去的种种,绝不能估息,一切自有公理,按法律行事。
这一点,是老首长没有想到的,但他又不能过于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出来。
为此,他把这把笔算到了张家头上,认为这是张家老头子对他的敲打。
张敬轩本来想跟儿子通个气,给老首长一个面子,但老爷子想了想,对张敬轩道:“他来过张家的事,还是不要提了。”
张敬轩就打了电话给儿子,父子俩进行了一番交谈。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接到老爸来电,张一凡就知道京城有人在活动了。他告诉老爸,关于金家的事,已经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以后所有的事情,由法律来定夺。
张敬轩就是点拨了几句,也没有说穿,相信儿子的领悟力,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事后张一凡也在考虑这些问题,关于金家旗下产业,该如何平稳过渡。
刚挂了电话,李虹来访。
这段时间里,很多人都感觉到整个江淮笼罩着一层诡秘的气氛。
连常委会议上也变得跟以前不一样,说到金家的问题,大多数人都不开口说话。对于这种现象,张一凡心知肚明,这些老官油子,能回避的问题,大家当然是选择回避。
李虹道:“我听到京城方面传来的消息,有人在为金家讨人情。”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的人,张一凡就直说了,“是老首长吧?”
李虹毫不忌讳地点点头,“他去过张家,估计找你们家老爷子说情了。”
张一凡笑了起来,“这是国法,老爷子又不是凌驾于国法之上,找他有什么用?”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一些复杂的人情关系,有时还是能让法律做一些倾斜。
李虹道:“他们谈话的结果没人知道,但我估计老首长肯定会对你们有怨恨。”
说到这里,李虹突然想起一件事,“咦,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老首长和金家是什么关系?为维护金家的原因和理由是什么?世交?不象。朋友?也不象,亲属关系?更不象了。”
张一凡道:“别猜了。有些事你需要知道这么多干嘛?”
李虹看着张一凡,就知道这个家伙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看来他已经知道了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