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自私地想，她有理由劝小姨子别离开吗？

她想，或许，李向东也没劝她不要离开。

这么想，她心里打了一个冷颤，就在心里想，如果，自己离开的话，自己突然消失，李向东一定不会像上次一样再疯狂了般地找她的。他有那必要找她吗？他失去谁都不重要了。怎么走好官途似乎才是他最热衷的。在他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没办法选择的时候，小姨子或是她绮红离开，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那么，她也就没必要劝说小姨子了。她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尊重李向东的选择。何况，这种选择对她绮红又有好处。人到了某一个时期，总会有一种自私的想法。毕竟他们未必伟大。绮红想，她曾经伟大了一回，曾经尝到了伟大的痛苦，这一次，她还是做一个普通的人吧！

不过，绮红还是为小姨子的伟大，为她舍弃自己成全她和李向东很感动了一回。当小姨子要给她洗脸的时候，她就说，还是我给你洗吧。小姨子却笑了，说，你会吗？你会洗吗？绮红说，你教了我那么多回，我怎么不会呢？只是那技术没有么好。小姨子说，我不用你给我洗，你还是躺下吧。她说，以后，你有时间，就多点给他洗，你不多给他洗洗，过三几年，他变成了老头，就衬不起你了。绮红想笑，却笑不起来。

小姨子又说：“给他洗脸，主要就眼睛疲劳，思考问题多了头晕脑胀。”

这么说着，她的手就在绮红的脸上很灵活很乖巧地搓*揉着。

每搓*揉到一个位时，她就告诉绮红，这是什么位，搓*揉这位有什么好处？人的眼睛疲劳时，应该搓*揉那几个位，思考问题太多，感到头晕脑胀时，又搓*揉那几个位。她一会儿顺时针搓*揉，一会儿又逆时针搓*揉。她说，别看洗脸简单，其实，有很多门道的。

她告诉绮红，给自己洗脸的时候，要多搓*揉哪几个位，才能保护脸部肌肉的弹性，才能防止皱纹，搓*揉的动作要轻要柔，千万不要怕浪费时间，要顺时针搓*揉，也要逆时针搓*揉。

绮红听得心里酸酸的，有好几次都想抓住她的手说，你别走，别离开我们。我们还三人在一起，我们又不靠他养我们，他当多大的官，和我们什么相关？我们不让他当官，只要他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们把他养起来，就要他做我们的住家小男人。

两个女人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主要还是小姨子在说。她们从沙发说到床上，躺下睡了，还说个没完。以前是李向东睡中间的，这会儿，两个女人睡在一起，就把他赶到了边上。

小姨子说，李向东样样都好，就是有一点不让人放心。她说，他那个方面太强了，我们两个人都有点应付不了他。以后，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可得看紧点。她说，他身边那么多女人，别又让他惹出事来。

李向东问：“我惹出什么事了？”

小姨子说：“你没惹出事吗？你如果不那么贪心，会把我们弄在一起吗？”

李向东说：“你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小姨子说：“还不是要你给骗的。你当初，如果就只跟绮红好，我能插一腿进来吗？会搞得现在大家都不开心吗？”

绮红说：“我会看着他的！”

小姨子说：“你怎么看呀？你看得住吗？这主要还要靠他自觉，靠他自己管着自己。”

她踢了李向东一脚，说，听到没有？李向东说，我什么时候管不住自己呀？以前，我可是洁身自爱的，凡是女人，碰都不碰。小姨子说，以前是以前，以前洁身自爱，不等于现在洁身自爱。李向东说，在你们眼里，我都成色狼了，好像见了女人就想上。小姨子说，你就是，你就是。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老实说，你和那个杨晓丽有没有关系？你们在那山洞里有没有干过什么？”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嘴上却很硬，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话说出去，知道影响有多坏吗？”

小姨子说：“是不是心虚呀？是不是不敢说呀？”

李向东说：“我不理你们了，懒得理你们了，说着说着就转调了。”

绮红说：“我们不提这些了，李向东虽然好像很好色，但他只是对我们好色，别人女人，他是不会动那心思的。”

小姨子说：“我担心，就担心你总那么放心他。那一天，他又把个女人带回来，你哭都来不及了。”

绮红说：“不会的。我从不担心这个。”

小姨子就叹一口气，说：“好像，我对他一点不了解似的，好像只有你最了解他。

绮红就说：“你也了解他，也了解我，所以，你才想要离开我们，成全我们的。”

三人心里便又都不好受，又都不说话了。

其实，这会儿，李向东想的并不是他们的事儿，他却在想杨晓丽，想那个死亡前的绚丽，想那个死亡前的绚丽带给杨晓丽的伤害。虽然，那天，在那个西餐厅，他没能从杨晓丽脸上看到什么，也曾想，她是应该能够摆脱心理上的阴影的。后来，他又觉得，杨晓丽不可能像她表现的那么洒脱。毕竟，那是她的第一次。她不可能不在意，不可能不在她心里留下终身遗憾。

他甚至想，或许对她的婚姻也有所影响。

他想，这生中，和他有过关系的四个女人里，大多没有好结果，他的妻意外死亡，小姨子也将别他而去，等着她的只能是痛苦和悲伤，再一个就是杨晓丽。绮红是不是能很到幸福呢？是不是就能跟他相亲相爱到永久呢？

他突然感到心慌，感到他和绮红可能还会发生什么预想不到的事儿。

当然，那应该不会是好事。

小姨子打破了沉默。她对绮红说，我想要你帮我一件事。她说，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也应该征求你的同意。绮红问，什么事呀？我要能帮你的事，我会不帮你吗？我会同意你吗？小姨子就说，我想给李向东生个孩子。绮红却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