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东笑了,说:“我不这样想,我倒觉得,这也是一种考验,从这里出去后,组织上更会相信自己。”
小李也笑了。他不是一点警觉也没有,他在想,李向东摆出的这副神态,是发自内心呢,还是想要迷惑他?
李向东看他一眼,说:“你不觉得凉吗?在这山里,一早一晚总有些凉意的,小心别着凉了。”
小李说:“没关系。”
李向东就挥舞着手臂活动着筋骨。他问小李,这些兵们是不是每天都驻扎在这里?小李说不是,说平时只有三两个兵在这驻守,只是这楼屋有客人了,才派一个班过来。李向东当然知道,那客人指的是什么人。他问,他们属哪部分的?小李说,他们是属于守卫市委市政府武警连的。
最后,李向东就下了楼,走近那些兵们。一个貌似班长的士官向李向东敬礼,称呼他首长。毕竟,能到这小楼来的人都是处以上干部,到目前为止算不上有问题的领导干部。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把我当成你的兵吧。我和你们一起操练。”
那士官问:“首长当过兵吧?”
李向东笑呵呵地说:“当过,当过。当过民兵。”
早年,他下调到镇国地所锻炼时,他们那个所全体干部职工都是镇民兵营的民兵,偶尔还组织操练过。只是,李向东的动作很不规范,且太想做得更好,就显得很做作。兵们忍不住都笑了。
李向东招手叫小李过来,说:“你别笑,你不定由我做得好。”
小李说:“你别欺负我,我做的比你好了去了。”
一边说,一边就摆出架势,迈方步,挺胸收腹迈步,走得有板有眼。李向东问,你是那里学的?小李说,是念大学军训时学的。他说,部队的教官还要他给同学们做示范呢!李向东说,我看,你就会迈方步,别的不一定行。小李说,我是样样优秀的。李向东说,卧倒爬行。可以吗?小李看看自己穿着短衫短裤,脸上便浮出难色了。李向东说,不行了吧?他就卧倒,就向前快速爬行,便掀起一片尘土。
兵们虽然也感到他那爬行不伦不类,但还是鼓起掌来。
小李心里不服气了,说:“我们比剌杀!”
李向东说:“别以为你年青,就想跟我比力气,比剌杀就比剌杀。”
小李顺手从一个兵的手里拿过一杆枪,就向操场边上走去。那里扎着几个草人,是兵们练剌杀的靶子。李向东也很随意地从一个兵的手里拿过一杆枪,但是,李向东并没向操场边走去。那枪在他手里颠了颠,就见他笑了。
这一刻,全场都静了。
小李的头“轰”一声炸了起来。
士官倒还冷静,但是,他没敢喊,怕这一喊反倒提醒了李向东。他希望,李向东真的只是想和小李拼剌刀,他要趁他还没醒悟过来时,想办法靠近他,下了他的枪。
李向东却把枪还给了那个兵。他说:“你们继续吧。我洗脸去了。”
他很清楚,他只能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枪还给他们。如果,他们反应过来了,采取行动来夺他的枪,那性质就变了,就变成他蓄意要弄那杆枪,想要顽抗或逃跑了。
当他把枪还给那兵后,他想,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们都上了他的圈套。
他就是在无数双惊愕的眼神下,走回小楼屋的。
小李像打败了仗,低着把枪还给那个兵。士官对他说:他好厉害。小李说,你们警惕性太低了。士官说,是我们警惕性低吗?整件事都是你引起的。你警惕性高还会和他比拼剌刀吗?
李向东回过头说:“你们谁都不要责怪谁。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不是你们以前看守的那种客人。”
他说,其实,我们都应该是朋友。在这个地方,这么好的环境,别把气氛搞得那么紧张。他说,你们就当我是来这休假的一位朋友,不仅对我客气,对我也随便一点。他走了回来,看看小李,看看士官,又看看那些兵们。然后说,我不会为难你们的,绝不会做出什么逃跑之类的事。我们好好与你们合作,也希望,你们向朋友那么待我。
士官向他敬礼,说:“首长,谢谢!”
兵们也向他敬礼,说:“谢谢首长!”
李向东笑呵呵地说:“谢我什么?谢我没执枪逃跑吗?从现在开始,我们把刚才那事忘了,就当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天,吃早餐的时候,李向东便和兵们坐在一起。士官问,首长吃得惯我们这的伙食吗?李向东喝着稀饭,说,怎么会不习惯,我也是普通人出身。兵们问,平时你都干什么?李向东笑着说,开会呀!当官的就会开会,大大小小的会。兵们又问,你经常在主席台上作报告吗?李向东说,当官的不会作报告不行,就像你们,不会使枪一样。
他问:“你们谁有茶叶?给我泡杯茶喝喝。”
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向东就问士官:“今天没人出去吗?帮我买些茶叶回来。”
士官说:“我派个人跑一趟吧!”
李向东就对小李说:“你的钱都在你那了,你先帮我垫着,出去后还你。”
他说,随便帮我弄些犯钓具回来,下午,我去地水塘钓几条鱼,我们改善改善伙食。
下午,太阳还很晒的时候,李向东就坐在水塘边钓鱼。那士官说也要钓鱼,就随在李向东左右。李向东当然知道他的目的,他对他还是不放心的。
水塘四周很空旷,没有遮荫的地方,士官就用草扎了顶草帽给李向东,李向东戴在头上呵呵笑,说,我们这是在打伏击。伏击这鱼塘里的鱼。
那水塘本就养了许多鱼,却不见咬钓儿,那士官那有这闲情,坐了一会,就耐不住了。
他过来问李向东:“怎么样?有鱼咬钓没有?”
李向东说:“快了,就快了。”
那士官就回去看他的鱼钓,隔一会儿,又过来问:“怎么还没有鱼上钓?”
李向东笑了,说:“钓鱼要有耐性,要有韧性。”
那士官终还是受不了了,跑到不远的一棵树下纳凉,当然,那地方离水塘最近,李向东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便能火速赶到。李向东把他的钓杆拿了过来,一起甩进水塘里。那钓杆是自作的。可能那购买鱼具的兵儿是山里人没钓过鱼,可能那购买鱼杆的兵儿是穷苦人家出身的人舍不得买那鱼杆。他只是买了些鱼线鱼钩回来,李向东就用削了几根细的山竹做鱼杆,鱼线一头绑在细竹上,一头绑着鱼钩,又在中间安放了一截枯草杆儿。那枯草杆儿定定地在水面在沉浮,就有一只蜻蜓停在上面。
表面看,李向东像似平静,心里却是复杂的。他先想他那两个女人,想她们现在在干什么呢?想她们一定没经过这种事,肯定被这事吓懵了。他想,绮红倒还冷静些,也是见过些场面的,会懂得分析,会想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小姨子却还单纯,性子也相对急一些,遇到这事,还不急得团团转了。他又想,幸好,这两个女人相处得好,有商有量,绮红多少会劝慰小姨子的,会让她安定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