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不会游泳的站在齐腰深的海里看,羡慕得“哇哇”叫。
李向东心里早已发痒,很想甩开双臂去追赶那小船。
曼莉却说:“我们继续吧!”
李向东说:“这一两个小时,你能学到什么呢?”
曼莉说:“我知道,你不想教我。”
李向东笑笑说:“怎么会呢!”
曼莉说:“那你答应教我了。”
她说,放暑假的时候,我和女儿来这边度假,你一定要教会我游泳。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李向东再次避开她的注视。他说:“我找个好教练专门教你,保证让你学会。”
她问:“如果,我一定要你亲自教呢?”
李向东说:“我只会游泳,不会教。”
她说:“好吧。我知道了。”
李向东忙问:“你知道什么?”
她说:“我知道,你不想教我,我呢,当然,也不想自讨没趣。”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我只是怕教不会你。”
他还能说什么呢。至少,现在他还不能拒绝她。
她说:“我并不在乎能不能学会,只要你愿意教就行。”
傻瓜都听得出那话里的意思了。
她说:“就在这个海滩。”
她说,我想,平时这里是没有人的。
她说,那时候,你就可以一心一意地教我。
她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李向东说:“当然,当然。”
他想,到学校放暑假还有一段时间呢。这段时间她高兴了,那笔儿一挥,或许,他就可以脱身了。他感到自己很卑鄙,他要迎合她,利用一种若隐若现的色相达到某种目的。
他说,现在就开始吧。他说,游泳要识水性,要不怕水。首先,你要做到这一点。他教曼莉潜水,屏着气潜进水里,上水前,再把鼻子里嘴里的气呼出来,到了水面,便深呼一口气。
他说,不要急,一次一次来。
水深那边喧哗起来,两条小船分开来,向岸上驶来,船上的人便挥舞着棍棒拍打着水面,嘴里还大喊大叫。李向东知道,是网放好了,正往两边赶鱼,就见有鱼儿在网的浮标上飞。不会游泳的人也很兴奋,站在浅水处看热闹。
有人问,能有多少鱼?
有人便担心,如果鱼多了怎么办?
李向东笑着说:“这个滩,鱼不会多,够吃就好!”
两条小船回到了岸上,大家就坐着休息,那几个渔民说,等水静了,再拉那网。便有人向那几个渔民敬烟,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闲话。
陈坚问曼莉:“学游泳的感觉怎么样?”
曼莉没反应过来,说:“他那有心情教。”
陈坚说:“他当然没心情教。换了我,我也没心情教。”
曼莉见他一脸坏笑,警惕地问:“你什么意思?”
陈坚说:“我只想问你,他教你游泳时,你感觉他应该属几级色狼。”
大家便笑起来。
曼莉抓起一把沙向陈坚甩去。那沙散开来,所有的人便都满头满脸的沙。
有人说,你这沙怎么乱甩。
有人说,就是有李向东没捱你泼了。
曼莉说:“你们都没一个好人!”
她生气了,凶凶的。
她说:“特别是你这个陈坚。”
大家似乎都没想到她会发那么大的火,一时没回过神来。
李向东忙解围似地说:“我们去拉网吧!”
大家都跳起来,拍着屁股的沙说,拉网拉网。
后来,陈坚悄悄问李向东,你怎么她了?李向东说,我没怎么她呀?我那敢怎么她!陈坚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她为什么不高兴了?以前,和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发那么大的火,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你不一样了呢?我感觉,她那心情怪怪的。李向东心里想,我也想知道呢!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呢!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感觉从曼莉叫他去她的房间开始,就一直折磨他。当然,他不可能跟陈坚说。
大家齐心协力把那网拉了上来,就有鱼在那网上跳。鱼不多,也不算大,却有五六斤左右。大家都很满足,说这是自己的丰收果实。李向东说,这种鱼上了桌,特别鲜特别甜。
太阳已经沉进海里了,天还没黑,风却有些凉了,大家都上了车,回旅游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李向东只给大家二十分钟回房的换洗时间。陈坚说,除了曼莉,谁都要守纪律。这时候,没有厅长处长之分,都是同学,都听从李向东和陈坚主办者的指挥。
吃晚饭的房间很宽大,本可以放四张桌,却只摆了一张。李向东叫老科长和司机都坐一起的。老科长很知趣,说,我和司机另安排了,有我们在,你们没那么方便。他说,有事找我,你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李向东便说,麻烦你了。那么老科长说,你这什么话?我不喜欢听。李向东愣了一下,笑了,说,那我就不多说了。
果然,曼莉是最后一个到餐厅的。她换了一袭黑色的长裙,衬烘得她那脸,那袒露的手臂越发地雪白。李向东看得有些定神了。陈坚带头鼓起掌来,曼莉就笑嘻嘻地在掌声中一步一飘地走过来。
陈坚说:“有曼莉在,我们都不想去鬼混了。外面那些女人,那还看得上眼。”
曼莉说:“你这把嘴,什么话都敢说!”
陈坚说:“敢说的人未必敢去做。”
曼莉说:“我会信你吗?说不定早又安排好了。”
陈坚“嘿嘿”笑。
曼莉便问:“我坐哪?”
其实,她是故意问的,只有李向东身边的椅子空着。
陈坚站起来,帮曼莉拉开椅子,说:“你坐这。这是活动安排的。把我们的市长助理陪好,以后还有奖励。”
曼莉问:“怎么陪?”
陈坚说:“活动没有硬性规定,你们自由发挥,自由发挥。”
曼莉就看着李向东说:“他就一个副处,要我陪她?他陪我还得看看我愿不愿意。”
李向东说:“那我就努力吧,积极努力吧。”
曼莉看着李向东说:“那就看你怎么去努力了。”
李向东心里一跳,心里想,这曼莉是不是又在暗示他什么,这已经是记不清多少次的暗示了。一个女人会这么吗?会这么无时不刻地想着某一件事吗?他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他突然感到一种心虚,感到这一次次所谓的暗示,可能只是一种错觉。怎么会有这种屡次三番的错觉呢?难道是自己心里有鬼,难道是自己渴望曼莉有某种暗示。他没能想下去。曼莉坐了下来,身上那缕幽香好浓烈,浓烈得他感到一种舒服的不安。
李向东走了出去,表面上看,他是去叫服务员上菜,其实,却是想理清自己的思路。
从一开始,可能什么事也没有,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李向东潜意识在作崇,因为曼莉还是那么漂亮,漂亮得让男人炫目,漂亮得男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渴盼。李向东也是一个男人,更甚的是,年青的时候,他们有过一段交往,有过一段李向东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态的交往。
他说不喜欢她,但他又说不清自己是不是不喜欢她。或许。那喜欢因为她有了男朋友,便埋藏得太深,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二十年后,她还是那么炫目,且又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他那潜意识便又萌发了,便有了一些自己渴盼她给予的暗示,便有了屡次三番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