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蓝清灵心不在焉地想着问题,又听蓝父说道,“是吧?这道理是一个样,你刚刚还能说你弟弟,说得头头是道,现在我提到你,你就不无言以对了。你不肯帮忙,我跟你妈只能想办法自己出去赚钱了,到时候房子还要买很多家具,你也知道刚付完首付还要付月供,你弟手里没钱,我又还欠着钱,要不你就先拿出一点吧。”
蓝清灵在心里头冷笑,首付是爸爸存的款,加上他说自己借的钱,月供也是每个月弟弟给的,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在说自己一个子儿都没有出过!
蓝清灵忍着没有发火:“爸,我实在没钱了,我到现在都没有工作,还有一个孩子开销这么大,喝的奶粉,用的纸尿裤,全靠我老公一个人养活,我哪有这么多钱天天给你?”
蓝父一听,不干了:“什么叫天天给我钱,房子什么时候你出过一毛钱?多少嫁出去的女儿都是一块帮着月供的。一跟你拿钱就说没钱,还一个劲地说着一个娃开销大,孩子都会走会跑了奶粉该断就断,纸尿裤酒不要用了,训练她自己拉尿,没钱还成天整这些那些的,你爸妈现在这么困难,你好意思说不帮?”
蓝清灵这次是忍无可忍了,于是果断地不想说话!同样是自己的孩子,儿子要生活,女儿就要连生存都可以不要?更让人生气的是,蓝父还让自己的女儿,断了自己孩子的营养品?
很久没有说话的蓝母,最终也无奈地说了声:“唉,灵灵,你看你爸爸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若不是穷,无计可施也不会跑去做摆摊生意啊,也不会这样被派出所拘留了。你再想象一下,你爸这年纪带着安全帽,建筑工人的活很脏很累,从早到晚都是穿的烂衣服,起早贪黑,没有任何的个人形象可言,城市里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去做这个事情,在工作期间如果安全不完善,发生墙体倒塌砸伤工人,导致盆骨骨折和小腿骨折,严重的还会失去劳动能力……”
“好了,妈,不要再往下说了。你们的意思,我得拿出多少?你们就会好好地守着猪肉档口做生意,不要出去干这么有风险的活了?”蓝清灵纵使心里一千个不愿意,最终想到年迈的父亲,刚从看守所出来,拘留的担惊受怕已经让她很难受,这又让蓝父去当建筑工人?怎么能让自己安心生活?
“这也不是要你出多少钱,我们也知道你不容易,妈就当你是借的……”蓝母看看蓝父,又看看蓝清晖,接着伸出两个手指头,说道:“方便的话借个一两万放着……”
“一两万,我出去打工做建筑工人搬砖搬水泥,一两个月都可以赚回来了。我还是出去干活吧,至少心里不用欠女儿人情。这年头一两万,努力一下就可以分分钟赚回来了。”蓝父没曾想到蓝母会说出借一两万来用的,真是妇人之心。
“我手里能拿出来的钱也只有一两万,还有三万块是别人欠了的钱,好不容易要回来的。这个何国威他知道,恐怕不方便拿。”
蓝父听到他们还借给别人三万块,便又说道:“你看,借给别人你都愿意,你亲爸都开口了,你都爱理不理。”
“要不我先给你们两万块先拿着,其余的我还是跟何国威商量一下吧。”
听到女儿要跟何国威商量,蓝父却不依了,毕竟这要成泡沫的事情。摇摇头接着说道:“跟何国威商量了,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你还是留着你们自己家用吧,以后,我们家的家事你也少管。好好过你的日子便是,唉,我先上去睡一觉。”
不知道是眼花缭乱了,还是真的是这样,看着父亲有点蹉跎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蓝母也说出去卖猪肉了,弟弟也说回去上班了,这让蓝清灵晾在原处,好似真成了一个多余的外人。
蓝清灵从娘家回到市区,脑中一边是浮现着蓝父饱受经霜的样子,一边是拼命赚钱养家的丈夫,深深地感觉自己很是为难。心里无数个念头在犹豫着应该帮帮年迈的父亲,因为实在不忍心,蓝父真的戴着安全帽从事建筑工人的工作,也不忍心从来没有出去打过工的蓝母去饭店帮人洗碗。
躺在舒适的梦思床上,感觉自己要失眠了,完全没有睡意,闭着眼睛全部是父母,还有孩子,以及何国威。想到自己就睡在如此舒服的床上,父亲却要出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还有可能睡在冷冰冰的水泥板上。叫自己如何在家里住得安心?
起身打开电脑,看下自己的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看了几眼又把电脑给关上了。扒在桌子上久久不想动。人生最怕的就是做选择了,选择没有对错,但是做这种选择题真的是最难的了。
一个多星期后,在杭州出差的何国威一行人回到了广州总部。回到公司后,每个人员都写了一份关于这个项目的总结报告。郑总说放每个人五天假,回去家里好好休息。然后回来,何国威与孙杨还得再去几次杭州,要把这个项目跟到底。
何国威处理完一些部门滞留的事物,便驱车赶回深圳,好久没有见心中挂念的妻女了。看着从杭州买来的一些纪念品,心想她们会是多么地开心。
回到家,琪琪见到爸爸好开心,会抱着何国威的头亲了又亲,感动得他一直说着:“爸爸不想回去上班了,爸爸要陪着我的宝贝女儿。”
蓝清灵则在一旁试着他买回来的丝巾,一条粉红色的丝巾,图案很美丽,有梅花,旁边还赋了一首诗,看蓝清灵的样子简直是爱不释手,一直夸着说真好看,很开心。
然后又拿起另外一条浅黄色的,对着镜子前比试着,一直问:“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何国威看了几眼,然后让蓝清灵拿其他款式的丝巾做了下对比说道:“你戴什么都好看,关键是我买的。不过你还是适合粉红色的,很衬你的气质。”
蓝清灵笑道:“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说我戴粉红色的好看,还是留给女儿以后戴吧。”
何国威忍不住打趣着说道:“你妈说她二十岁时候穿过的衣服说给你现在穿,你要不要?到了琪琪那一代,审美观和时尚感肯定和现在不一样了。”
然后蓝清灵提议买来这么多条,要不要送一条给隔壁的小小,毕竟她帮了自己很多忙。
何国威不同意说道:“你自己喜欢就自己戴吧,难不成你也学咱妈,自己养的鸡宁可送人也不舍得吃,况且这丝巾价格很便宜,最贵的也才买了三十多块钱一条,你送给一个买青菜都只买无机的人,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