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何父意味深长的一段话,何国威也曾经徘徊过,对市区买面积小而又价格昂贵的学位房,还是买郊区外便宜点的大四房有点难于抉择,但是当初也没有空余的时间四处看房,而且当初不小心又有了孩子,所以只好为孩子做打算,买了学位房。
“我们当初是起点太高,考虑到的就是一步到位。不想因为学位太差或者什么的,又要重新考虑换房子,当时确实只考虑到小孩子教育问题,却忽略你们二老对居住空间的需求,有了孩子就忘了爹娘,这确实是我的不对。”何国威心想他爸多少心里会有点不开心当初都没咨询下他的意见。
“所以我就说深圳郊区,就是你目前能力最适合的高度了,你现在在市区过的是有房人群中最底层的了,而你在郊区至少还能勉强过上中等的生活水平。你常说面子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拿钱买面子的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想说的是,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吹牛,因为这能让你得到一种满足感,当你用钱买面子了,你内心是很快乐的,心情好了人也会长寿。儿子,你确实很有本事,但你在深圳的几百万房子对我们老家的人来说看不见也摸不着,并不能给我带来让人羡慕的资本。而老家只要不到三十万就可以。”
“爸,你听我说……”
何父挥手打断了何国威说的话,继续说道:“你先听我说完,你刚不是说了,这房子有居住价值吗?这边环境好啊,空气又清新,在老家盖大一点的房子还是非常有养老价值的。毕竟谁都向往美好的田园生活,虫鸣鸟叫,花草环绕,悠然享受晚年时光。即使你们不常回来居住,但是偶尔回来度度假也是非常不错的。”
何国威也明白为人子女,应该想着让父母在年老的时候能够过上一点好日子。让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父母来到城市长期居住的想法也并不现实,很多生活上的习惯也会令他们不自在。想想和姑奶奶相处的这段时间,让人明白老人和年轻人的观念格格不入。所以很多人就想着在老家给父母盖一栋新房子,让他们能够安享晚年。而且老家有那么多熟悉的乡亲朋友,父母居住在这里也会觉得非常开心。
“爸,你别太激动,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们这一代人的想法,为什么都不想回老家盖房子,这栋楼你们当年也花了大把钱才建好的,现在又想拿钱加盖一层楼,我觉得不太现实,还不如让哥嫂他们拿这装修房子的钱去城里边付首付,买套新房子。”何国威看到何父那么热切想加盖这栋楼,自己发表了看法,又让父亲不乐意。
何父听后,不悦地摆摆手说道:“你说让你哥去城里买房,以你哥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愿意像你一样供房做房奴,以你哥的经济实力,我估计他能买得起的房子可能比你的还小,到时候,你在深圳住小房子,他在城里也住小房子,两个儿子的房子都容不下我们两个老头子,我跟你妈到时就只能在乡下孤独终老了,死了都没人知道,那我那么辛苦养大你们图什么啊,加建房子对你哥来说压力没那么大,我呢还可以跟你哥住在一起有个照应,你逢年过节回来跟我们住几天,过着三代同堂大家庭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我相信是所有老人所向往和羡慕的生活。”
“刚你不是说了,现在交通那么发达,日后如果有高铁开通我们城市,那我们真的可以隔三差五回来看看你都很方便。你和妈还这么年轻,多出去其他城市走走,也很好。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哥那里你也住段时间,甚好。”何国威觉得何父想法太悲观了,不看好哥在城里买房。
“你孝顺这一点就比不上你哥啊,做最好的孝子,就是不要让爸妈在外面跟你们一起漂泊了,什么就叫做落叶归根,你懂的。房子不是生活的全部!要是在城市买房是个牵绊,那就不如回来住了。把这里加盖一层楼,不够就加盖两层楼,你和你哥一人一层楼,亲近的两家人,就没什么是是非非的啦!“
何国威听到后,心想何父不会是落下脑出血后遗症了吧,胡言乱语些什么啊,竟然叫自己也回来住?那自己这么辛苦在深圳买的房子有何用处?
有点哭笑不得地回答何父:“爸,我被你弄糊涂了,我都在深圳买了房子,怎么可能还要回来这里住。”
“大部分老人都觉得老家是根,别人家都盖房子好几层了,若是自己家不盖高点,让我觉得很没脸面。你不信就走出去看看,每个人的楼房都比我家的高,就我们家这还是保持着我以前盖的样子。”
看着何父越说越激动,何国威浅笑一番说道:“好吧!不跟爸辩论那么多了,你们既然都同意加盖一层楼,那就建吧!不用和我商量这么多,我也只是说说我的看法而已,你不用想太多。那行,若没什么事聊了,我上二楼休息片刻。”
当然,何国威怎么也不会猜到何父和他聊了这么久的加盖一层楼,主要目的还是看儿子能不能出钱支持下。
何父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重点的话还没有说一句,何国威就已经离开了坐席。
而在厨房准备张罗晚餐菜色的何国霆夫妇,一直听着何父与何国威的对话,结果太差强人意了。黎悦不悦地将精挑出来的青菜扔至何国霆面前,轻声细语道:“你到底有没有和你爸挑明出钱的意思,谈了那么久什么结果都没有?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钱,大道理一大堆,对我们有什么作用?”
“爸当时说了他会直说的,肯定会让我弟出点钱。估计他是睡了个午觉,忘记了吧?”何国霆解释一番,把剥好的豆仁都放到碗里,把壳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你爸真是老糊涂了,靠他来说也靠不住。等会吃晚饭的时候你附和着我说啊!记得,你不舍得对你兄弟这般,以后你儿子就跟你一样没出息。你看,我跟你在这个家的地位,你弟一回来,你爸就对我们指手画脚地给他做饭。凭什么啊?”黎悦心里很不平衡地说道,嫁来这里好几年了,还没能当家做主。自己丈夫的性格又太好说话,为人特别憨厚。小叔子一回来,坐等吃喝,真是同人不同命。
“嘘,小点声。爸还在一楼呢!”
“我就是要说大声点,听到了我说的那也是事实。我是受够了,每天给他端茶倒水,任劳任怨的都是我。为何享福的就是他们?你爸还一个劲地数落你,你更是窝囊,一个大气都不肯出。你儿子将来像你,可别说没有原因。”黎悦把菜用力倒在洗菜的大盆子里,开了最大档次的自来水冲洗青菜。
等到黎悦把菜都炒好了,何国霆帮手把碗筷从消毒柜里拿出来,便使唤扬扬去叫爷爷和叔叔过来吃饭了。
何国威在饭桌上没有看到何母的人影,便问道:“妈呢?”
“妈还在门口打牌,她是不到七点不散场的,不用去叫她,不然她就生气了。她每天打牌赢的钱比我上班一天的工资还高。今天买菜的钱都是妈出的。”黎悦端上最后一盘菜回答道。
“你妈最听你话了,回深圳前叮嘱下她别那么入迷了,一个下午都耗在那里打牌,我一个人在做康复运动。”何父说起邱淑贞沉迷打牌的事情,心里很大意见。有时候有事又不方便出去喊她,毕竟满条街的妇女之友都处在那里,打电话给她,又不接。真是气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