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正兴便拖着行李走出了房门。
在院子当中,他给爸妈叩了头,轻声的说道:“你们保重身体,我……走了。”
杨母推开门,不舍道:“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欠言卓的钱,急得还。”
“我对不起她,我一定会补偿她的。”杨正兴低头道。
“言卓……她和你已经订婚了,你这么一走了之……”杨母忍不住说道。
杨正兴心如刀绞,最终还是扭过头,拉着行李箱离开了院子。
他把行李箱搬上车,想起言卓,心中酸涩,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窗外阴霾的天气,还是发动了汽车,向着自己的选择而去。
真是个梦魇,命运的捉弄和拉扯,故意让杨正兴不能如愿,哪怕是平静的生活,他都不能拥有,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之中,杨正兴的身心俱疲,一路上,他都保持着一个呆滞的表情。
这是自吴秀梅之后,他再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变得痛苦不堪,言卓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徘徊不去。
他清醒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一点点的撕裂,剧烈的同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本来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不知道开了多久,才到了自己的饭馆门口。
门口,言卓的大姑早早的等在了那里。
杨正兴下车。
“啪!”
言卓的大姑冷漠着脸,直接扇了杨正兴一个巴掌,骂道:“混球,你就是个畜生,我们家言卓对你这么好,你都狗改不了吃屎!滚吧!”
杨正兴一言不发,把店铺的钥匙放在桌子上。
言卓的大姑把钥匙捡起来,然后扔到了垃圾桶,抄起椅子,把玻璃门砸了个粉碎。
“滚!”
言卓大姑指着杨正兴。
杨正兴昨晚已经做了安排,遣散了饭馆的员工,每个人发了一个月的遣散费,算是表示他的歉意。
“是我畜生,替我和言卓说一声对不起。”杨正兴的话刚落下。
言卓大姑咬着牙,就要再打一巴掌。
“大姑!”
言卓出现在杨正兴的视野里。
车内,杨正兴和言卓一左一右。
杨正兴张嘴,还没说话。
言卓便冷漠道:“要是道歉的话,就不用了,本来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好。”杨正兴应了一声,然后说道,“今天下午,我就走。”
言卓明显的身躯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强忍着哭腔说道:“杨正兴,我不想骂你,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你太残忍了,你冷血的让人害怕,我把我的一切交给了你,在你营造的希望和未来的憧憬里生活着,可你,悄无声息,狠心的剥夺了这一切,全然不顾我被剥离的鲜血淋漓!”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缓缓的落下,滴在手背上。
杨正兴沉默着,他知道所有的歉疚此刻都是苍白的辩解。
他在言卓面前,已经失去了被信任的权利。
“也许,你可以等等我,等我回……”杨正兴的话被言卓的抽泣打断。
“等你?等你回来以后,再一次丢下我吗?杨正兴,我怕了,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一个女人……只需要一句话,你就可以抛下我,跟她走,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言卓的眼泪已经止不住。
她遭到了背叛,这个背叛,来自杨正兴的决绝和冷漠。
而杨正兴,面对着言卓,却没有可以解释的余地,她说的没错,江洛的一句话……唤起了他肺癌时的记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洛包含愧疚的离开。
更不能看着徐帅,被检举揭发。
“你走吧。”
言卓擦干眼泪,红肿的眼眶代表着她的态度。
杨正兴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他不会留下来的,哪怕言卓如何心碎,都挽回不了一个残忍的男人。
“你的理智,让你变得不近人情,让你变成了一个刽子手,杨正兴,你一定会有报应的!”言卓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她走下了车,怦的一声。
关上了车门。
他们,就此分割了。
从陌生到熟识,再到订婚……
再到离开。
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两个人反目成仇,杨正兴被言卓深深的记恨。
恨到骨髓。
作为始作俑者的杨正兴,狼狈不堪而满眼无助。
他的人生再一次崩塌,他的信仰再一次被摧毁。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自己,折磨身边的人。
下午,他开车上了高速,前往东港。
在灯火璀璨的伽途楼下,他恍如隔世,明亮绚丽的大都市,让他感到了压抑,感到了那已经远去的种种过往,都慢慢的袭上心头。
十年,我在这个城市奋斗了十年。
杨正兴苦笑。
然后是痛苦,那揪心一般的痛。
直到江洛出现在他面前,尽管他挂掉了她的无数电话,但是她还是找到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杨正兴眼神中没有一点神采。
“我猜,你应该想回伽途看看,我就在这等你。”江洛哽咽着。
“江洛,求你。”杨正兴喉咙沙哑,“求你,别逼我去死!”
第一百八十五章别说抱歉
死亡这个词。
杨正兴无比的畏惧,在肺癌来临的时候,江洛和命运在博弈,将他救了上来。
可现在,江洛却以此逼迫杨正兴牺牲。
牺牲那等同于生命一般的珍贵情感。
他怕了。
他开始彻底畏惧这个女人。
江洛的情绪也很低落,她几次张口,却被杨正兴那无神的样子吓的不敢说话。
直到她冻的脸色铁青,杨正兴才注意到,打开车门,让她进来。
“你要吃点东西吗?我知道……”江洛刚开口。
杨正兴就摇头道:“不用,徐帅呢?他忙完了没?”
“还没,他在整理账目,你可以现在去找他,顺便吃点东西。”江洛说道。
“不了,我累了。”杨正兴回道。
江洛红着眼问道:“你这次出来,是不是牺牲了很多,徐帅和我说了,说你在老家已经订婚了,还有了自己店铺。”
听到这里,杨正兴立刻怒道:“能不能不要装的一副歉疚的样子?江洛,多少次了,你都是这幅脸孔,我现在告诉你,我回来,和你没半点关系,你别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就是为了徐帅,不想他去坐牢而已!”
江洛低着头,不再言语。
又过了十几分钟,杨正兴接到了徐帅的电话。
徐帅让杨正兴先去他那边休息,钥匙就在门口地摊下面,吴可欣还在酒吧驻唱,暂时走不开,今晚先一个人睡,等他把账目理清楚了,再回去找他。
杨正兴挂断电话,说道:“你听到了吧,我要回徐帅那边,你呢?”
“我有地方住。”江洛很识趣的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在杨正兴冷漠的眼神中,她怯怯的说道:“我应该听你的,杨老师,对不起,我害了你了。”
杨正兴的满腔怒意在寒风和江洛饱含热泪的眼眸中,慢慢的沉寂了下去。
“别说了,我来了以后就不会有事了。”杨正兴淡淡的说道。
江洛抽泣着,几乎是报复性的说道:“杨老师,你今天牺牲的,我都会亲手还给你,我一定会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