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对护士……”医生有些怕了。
苏念是什么身份,苏同入院的时候,老院长就关照过,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要命的是,责任归咎起来,还是医院的问题。
“护士?光处理护士就够了吗?这是你们监管的失责,等法院的通知吧!”苏念生气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医生立马就慌了。
他呆着原地,本就秃顶的头上,渗出冷汗。
“杨先生,您……能不能帮着劝一下,我们……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谁能想到他隐瞒病情,这……也不光是我们的责任。”医生看着杨正兴,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杨正兴沉声道:“精神病人本来就是缺乏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他是病人,他所做的事情,不合乎常理,这点你们是专业机构,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所以对待他们的方式方法上,自然是多加小心,这本就是你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结果现在出了事,怪苏同隐瞒病情……你觉得合适吗?”
医生顿了一下,哑口无言。
“还有一件事,我看你们医院,虽然把精神科和疗养科分开了,但是护理人员却没有分开,也就是是疗养科的在照顾精神科的,精神科的也在照顾疗养科的,光凭这一点就不规范,疗养科的护工,面对的都是一些老年人,充其量就是难缠和事儿多,你让他们去照顾精神病人,那是专业的做法吗!”杨正兴恼怒道。
说罢,他也不管医生什么态度,也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并没有刻意去找苏念,他知道,苏念现在只能在一个地方。
那就是苏同的病房。
苏同的镇静剂剂量很大,大约要晚上七八点才能醒过来。
杨正兴就陪着她坐着。
期间来了两波人,都表示了对苏同的关心和惋惜,不过苏念依旧是冷着一张脸。
杨正兴知道苏念此刻有多愤怒,就有多害怕。
苏同,是她唯一的弟弟。
唯一的亲人。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苏同,生怕他有一点意外,就算是明知他有幻听,为了维护他的自尊,苏念都不敢让他去医院,就是害怕伤害到他。
天色昏暗下来,走廊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苏念转过身,扑在杨正兴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看着她抽泣的样子,杨正兴一阵的难受,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倔强而坚强,在外面,是呼风唤雨的女强人,无论是多大的巨头,都得看她的脸色,在公司,她又是残酷的女暴君,力排众议,和公司的那些元老分庭抗礼。
可这个时候,杨正兴才深深感到她的无辜。
苏念,也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父母双亡,弟弟精神也不太正常的女人。
正如苏同所说的,就是因为他,苏念连恋爱都没有谈,要借助相亲来寻找另一半。
她的内心是渴望被人呵护的。
而不是一味的呵护别人。
强大的伪装不过是她的保护色,来保护自己,那个真正的脆弱的灵魂,
“没事的,医生都说了,他没什么大碍,等醒了就好了。”杨正兴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谢谢你。”苏念哽咽着说道,“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话说的杨正兴心里更难受了。
难道她在这个城市,连朋友都没有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杨正兴接起电话:“别催我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事情要处理。”
吴秀梅的电话被他挂断,他叹了口气,而就在这个时候,苏同闷哼了一声,也渐渐醒了过来。
许是镇静剂的效果没有过,或者是苏念心中有愧,他张开眼,看着杨正兴和吴秀梅两个人。
眼神躲闪而自责。
“唉!”杨正兴问道,“为什么啊!”
“疼吗?”苏念问道。
苏同点了点头。
“疼什么,不是自找的吗!”杨正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火气这么大,苏同疼不疼关他什么事,说到底自己也是个外人。
苏同把头转了过去。
这会,估计是一直没从苏念身上得到什么答复,门外有人试探性的敲了敲门,然后端着一些饭菜走了进来,后面有个护士推着车,上面有输液的液体和几片药。
一个看起来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尴尬的冲着苏念说道:“苏董,这事确实是我们监管不力,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不起诉我们就可以。”
苏念瞥了他一眼,问道:“你们最终的处理结果是什么样的?”
“我们可以免除苏同在医院的全部治疗费用,然后针对他更换更为专业的医护人员,您看怎么样?”老爷子问道。
“那个护士呢?”苏念心情很差。
“她……她已经给了处分了,现在她还属于是实习的阶段,您也知道,我们国家从事精神疾病研究的医师相当少,为了她的前途,我想……给个处分,其实已经很严厉了,这样她最起码无法出国深造,找导师的时候,也有不光彩的黑历史。”老爷子说的在理。
“把她开了,通报其劣行!全行业通报!”苏念严厉道。
“这……”老爷子犹豫了。
他身后的几个护理员工,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尤其是一个小伙子,几乎瞬间就涨红了脸。
“这是我给你们医院最后的机会。”苏念说道。
“啪!”
那小伙子顿时不满,将餐车一下子推翻,噼里啪啦饭菜掉了一地。
“凭什么!”他扯着脖子问道。
苏念看都没看他。
“蹬鼻子上脸,我们实习生就这么好欺负吗?她都受了处分了,都哭了,你们还不依不饶的,到底想怎么样?”那小伙子情绪激动。
杨正兴站了起来,呵斥道:“她都哭了?哭了怎么了?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吗?苏同因为她的失责,差点瞎了一只眼,你觉得不公?你觉得我们是在不依不饶吗?”
“……”那小伙子一阵语塞,他把白大褂直接脱了下来,往地上一扔:“老子不干了,不就是个精神病院,每天跟一些精神病打交道,我还嫌晦气呢!”
“说的好!”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进来。
苏家曜眯着眼睛,从外面走了过来。
他看向旁边的那个老爷子,沉声道:“像这种没有教养和医德的东西,就不应该在从事这个行业,把他的资料在全范围公开,我会找律师谴责他的毕业院校,如此没有德行的人,都可以做医生,都可以救死扶伤了?”
那小伙子脸色煞白,他四下看了看。
却没有站出来为他说话。
“院长……”他哀求老爷子,“我……”
“哼!”老院长的底线绝不容触及,方才他说的那番话,已经是触犯了众怒,比之那个失责的女护理,还要严重,一个是无心之失,一个却是有心歧视。
“你们先出去吧,留个人打扫一下。”苏家曜吩咐道。
“那行,您有事的话再说。”老院子尊敬的说道,然后缓缓的退了出去,留下一个小姑娘,收拾屋子里的东西。
杨正兴也帮着收拾起来。
苏家曜一如既往的严肃且严苛。
他走到苏同的面前,不由分说,就给了苏同一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