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一攥拳头,热血立马就冲到了脑门儿:“我已经考虑好了,于公于私我都要去,不管什么代价!”
赵军看着李山当机立断:“那好!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小山赴约,实施抓捕!但是,我们必须要做充分的准备。”
对于李山此次前去赴约,赵军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嘀咕,主要是担心李山的人身安全,但一想起他曾经在蜀南省跟那个间谍较量过,其身手还算过得去,而且己方这边在行动的时候加大保护力度,宁可失去抓捕疑犯,也要绝对保证李山的安全,综合考量之下,赵军决定还是让李山前去赴约。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射进屋来,严桂芝迷迷糊糊地伸手抓过窗头的闹钟,一看6:40,正要叫身边的老伴儿起床,才发现他已经不见了。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走进客厅,李勇方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一堆烟蒂,手里还夹着支烟闷头抽着。严桂芝向李山屋里张望,忽然吃惊道,“昨晚没回来?不行,我得给他打电话。”李勇方使劲摁掉香烟,闷闷地道:“我打了,手机落家里了。”
严桂芝皱皱眉:“这孩子出门就没有不落东西的。”
李勇方有些不耐烦,拧着眉头:“你别瞎打,我打一个问问。”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军的电话,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赵处,打扰您吗?小山他……昨天一夜没回来。我是怕……”
听筒里赵军的声音一点也不紧张:“小山一直在我们这儿呢,我们和他沟通了一下情况。”
李勇方心里重重一沉:“啊?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赵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没有没有!小山是个好孩子,您不用担心。”
李勇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那就好……”
李山一直盯着赵军接电话,直到看着赵军合上手机盖,才轻轻问道:“赵处,是不是我爸打来的?”
赵军点点头:“你爸很关心你啊。”
李山一惊:“他都知道了?”
赵军目光中闪过一丝善意的狡黠:“应该说还不完全知道。”
李山闷闷不乐地长叹了一口气:“这回我爸一定对我特失望,真希望有个机会向他解释一下。”
赵军笑了笑:“其实,知子莫若父,对你爸你真不需要解释什么。昨天,厂里出事的时候,很多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只有你爸对你做出了最为冷静和准确的判断,而你现在的行为向我们证明了:他是对的!”
李山呆住了,老爸,这个平时和自己看似格格不入的老头子,其实是这个世界真正最了解自己的人。
赵军在一旁默默看着李山脸上表情的变化,由衷地欣慰:“现在离对方约的见面时间还有五个小时,这样,你先回家去休息,养精蓄锐,下午的行动会很艰苦。”
清晨时分,李山回到了自家小区。呼吸着新鲜空气,抬头看着天边圆而温和的朝阳,他忽然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脑海中不知为什么浮现起这样一句话:人长大,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低着头匆匆走到自家楼下,忽然怔住了,楼梯口,李勇方手里拎着一袋早餐,正默默地望着自己。父子俩对望了半晌,李山抑制住心里如浪潮般翻滚的感情,轻轻地叫了声:“爸!”李勇方脸上写满忧喜交加的神情,却什么话也没多说,只是像从前一样,用宽大的手掌拉过儿子的手,平静地道:“走,回家吃早饭。”
李良浩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现代化与古老相交织的城市,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昨天傍晚再约李山见面的那次通话,感觉异常敏锐的他从李山的声音中,已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再拖下去,恐怕事情会朝反方向发展了,夜长梦多,只宜速战速决。李良浩转身回到电脑前,戴上耳麦。
“我准备中午和李山再见一次面。”
“非常好!没有什么问题吧?”
“很难说,我有个预感,这次行动风险很大,另外,这小子可能对我有疑心了。”
“那你要小心行事。一旦发现问题,立即处理了他。”
“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李良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调阴冷,好像在说处理一件物品一样。
他关上了电脑,抬腕看了看手表,离见面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国安局一间办公室内。
大屏幕上是一张硕大的人头像,关际宇指着图像讲解道:“这是根据李山的描述绘制的化名为李良浩的嫌疑人。年纪在二十七八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很瘦。嫌疑人很可能是经过化装的。”
他一点鼠标,画面切换到小稻谷餐厅的三维影像,“中午十二点二十分左右,嫌疑人将和李山在小稻谷餐厅见面。这是小稻谷的内部结构和周围的三维影像。它分上下两层,有两个出口,厨房和洗手间都在二楼。周围的环境并不复杂,不过这里的公司很多,这间小稻谷中午十二点正是用餐高峰期,占座率可达八九成。在里面我们要占据这三个位置,外围的人守住两个出口,还有这个拐角和这个出口。我们的动作一定要隐蔽!”
看着满会议室的干警们纷纷点头,关际宇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赵军。
赵军会意,他说道:“我再强调一点。今天和嫌疑人会面的李山没有任何经验,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们都必须以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为前提。必要的话,可以放弃抓捕,但是,一定不要暴露。”
手机上的闹钟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李山早已醒了,站在卧室的窗边,从窗口望出去,碧蓝的天空就像海洋的颜色,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好的天气了,他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说来也怪,尽管此行非常危险,而他却感到不到以往自己进行其他行动前的那种心理,即没有紧张,也没有不安,就连李山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至于是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如果硬要找出什么原因的话,套用一句话,那就是自己这回是站在正义的一边。
他又静静地伫立了一会儿,意识到该出发了,于是背上了背包,郑重地环视了一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房间,走出房间。
当他推开小屋的房门后,却发现客厅中央的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这是…….
“小山,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还有糖醋里脊,来,陪你爸走一个。”说着话,老爸从桌上拿起了一瓶西凤酒,打开了瓶盖,倒了一小杯酒放在李山面前,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你爸不知这是抽得什么风,今天专门请假做了一桌子的菜,又不逢年过节的,真不知道他这是唱得哪一出呀。”这是李勇方珍藏多年的酒,平时一直舍不得喝,今天也不知道他这是犯了哪门邪,却被他打开了,严桂芝虽然心中嘀咕着,但对于这父子二人的最近关系倒好也显得十分高兴。
李山二话不说,端起酒杯跟老爸碰了碰,两人一饮而尽。
“小山,你的胃不好不能喝酒,老李你也是,孩子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妈有些埋怨起李勇方来,就把两人手中的酒杯都给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