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直竖起耳朵,脑子急速转动着的白驹,听到那人的夸口,心里一动,小香?莫不是那个曾经的鱼老板,然后的香总。再然后被合伙人骗钱走跑,无奈破产逃之夭夭的小香?
其实,
刚才五辆摩托对着自己驶来时,白驹就感到为首者有点眼熟。
白驹和小香并没有直接打过什么交道,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岳父母的唠叨和上下班路过鱼档,有时无意中瞟上一眼的模糊层面。
不过,
纵然如此,白驹也没放过机会。
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小香从老婆身边,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当对方离自己二三步面对面停下后,白驹悄悄吁了口气,他断定,此小香就是彼小香!
尽管有些变化,
可那眼睛眉毛和看人的神态,却和自己脑子里的印象一样。
当然,白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对方真要下手,自己挺身而出,承揽责任,并要求对方让小玫瑰离开。白驹相信,对方一定会答应。
为什么
当摩托车手们骄横的叫骂着,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围着自己转悠时。
白驹早看清楚了,这九个家伙都很年轻,穿着简陋,举止粗糙,看似嚣张不己,其实,眉宇和神态间都敛藏着一种焦燥和惶惑。
或许,
这是一帮在上海大街小巷中,司空见惯的农民工?
具有一定简易技术的某工厂蓝领?哦,对了,还可能是时下正走红的快递小哥?不管是哪种,其秉性中都有讲义气和豪爽的一面,特别是大男人气概盎然。
最不济,
自己提出放小玫瑰离开,是有可能答应的。
思忖间,小香站到了白驹面前。小香一身短衣短裤,左腿腕上还沾着一根,疑是打包带的黑条条,一动一抖怪滑稽的,他也学着进口大片里,二伙黑帮头儿见面时的范儿,骄横的抱着胳膊,脑袋瓜子上扬,死死的盯住白驹,横竖不说话。
大约也是想在对视里,
压倒对方,先占一势。
然而,正如白驹所判断那样,敛藏着的焦燥和惶惑,严重的影响了他。二双眼睛对恃不到二分钟,小香先移移眼光,可能是感到这太窝囊?立即又恶狠狠地对准白驹的眼睛。
白驹也不说话,
就静静的看着对方。
从他那不太明亮的瞳孔深处,白驹看到了胆怯,恼怒和迷惑……白驹很清楚,在这些后面,是贫困,浅薄和坎坷,这并不是对方自身的错,可如果克制不住,将会如影相随,陪伴自己一生……
终于,
小香绷不住了,
眼光一移,一缩。从喉咙里挤出夸张的胸音:“白领哥,你摊上大事儿啦,”哈……白驹也忍不住笑了:“你算了吧,小香,鱼老板,香总,香拐子!”
小香一楞:
“你认识我?”
“香爸是我岳父。”“香爸?哎呀,你是他女婿?”小香眨巴着眼睛,脱口而出:“白驹。”“是我,”白驹平静的点点头:“我就是白驹!对不起,是我不注意撞翻了你老婆的车,”
拍拍依然抱着自己,
捂着脸蛋的小玫瑰:
“与我女朋友无关”小香一个急转身,对着兄弟们挥着双手:“误会!误会!收起来,都快收起来。”一帮小兄弟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可仍按照大哥的吩咐,
悄悄收拾起了手中的家伙。
一个个的虎视眈眈,变成了点头微笑。“哎呀,这个,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的呀。”小香不好意思地搓着自己双手,嗤牙咧嘴的。
“白哥,白哥,这真是个误会。你知道,双十一要来了,从前天起就开始始忙死了,我正和员工们赶着收件发件送件呢,突然接到老婆电话,说是,咳,你看看,这不是谎报军情的呀?”
“你老婆?”
“啊,就是韩伢子呀!”
这下轮到白驹发闷了:“韩伢子?韩伢子是谁?这儿没有一个韩伢子嘛。”小香眨巴着双眼,一蹦跳:“咳,我不是说了的呀,韩伢子是我老婆,我老婆就是韩伢子呀?”
白驹指指一边那年轻姑娘:
“你不是叫她老婆?她就是韩伢子的呀?”
“对的呀。”小香迷惑不解的搔着自己脑门,顺着白驹指头一指:“那就是我,哎呀,老婆呀,我怎么一忽儿就把你给忘记了的呀?”突然间恍然大悟,连蹦带跳的窜了过去……
韩伢子红着脸蛋上来了:
“白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们。”
小玫瑰扑嗤一笑:“都怪小香以前没给你说,回去罚他跪地板。”韩伢子又对小玫瑰道歉:“小玫瑰,对不起,不知砸着你什么没有?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付就是了呀。”
“你是藏族人。”
小玫瑰偏着脑袋
“是西藏哪儿的?西藏我前年去过。”韩伢子迷惑不解的摇摇头。“不是藏族人,你哪来的那么多力气呀?”小玫瑰不相信,继续说。
“我听说,藏人一生只洗二次澡,生下来一次,死后又是一次,一共二次。”
韩伢子只好看着白驹:“白哥。”
白驹忍住笑,喝到:“小玫瑰,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行了,我们该忙自己的了。”小玫瑰仍不依不饶,径直对着小香:“反正,我吓坏了,现在心都还在怦怦乱跳的呀。”
小香嘻皮笑脸的,
撸撸衣袖凑上来:
“没想到我媳妇这么厉害呀?来,我给摸摸,我最擅长摸心跳啦。”小玫瑰就嗷的声,又躲藏在白驹身后:“你敢!老公,我们快走吧。”
白驹拍拍她:
“就走就走,小香,说说吧,你们记忆中,有没有这一对儿?”
小香和韩伢子相互看看,都蹙起了眉头,然后,都摇摇头。见白驹有些失望的神情,韩伢子提醒到:“小香,是不是把那几个员工都叫来问问?白哥说得这么肯定,可见那一对儿一定躲藏在‘玫瑰苑’,人多力量大呀。”
小香眉头一松,
啪啪的拍拍手:
“都过来。过来一下。”己捡好快件的快递小哥们,都围了过来。白驹仔仔细细的又讲一遍,强调到:“我们没别的意思,主要是看到姐姐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姐夫却跑到上海来租房养小三,气不平,请大家好好想想,你们认识或者看到过这一对儿吗?”
一面把手机里的相片,
让大家围看。
小香则神气十足的在一边走来走去,以老板和领导的口吻,重复到:“好好看看,认真想想,没准儿就想起了呢。立功有奖!奖100元,和下月工资一起发的呀。”
韩伢子呢,
则以老板娘的风采,
拍拍这个的肩膀,又搡搡那个的脑袋:“想呀,想呀,认真的想呀,想不起,不发工资的呀。”终于,一个瘦削的小伙,伸手抓过了白驹手中的手机,捧着蹙着眉头,骨碌碌的一个劲儿转着眼珠子。
突然,
他眼睛一亮,叫了起来。
“想起来了,我看到过这一对儿,好像是住在,‘玫瑰苑’a八幢十七楼3号?”白驹没吭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好像在问:“真的吗”
小香想想,
一撸衣袖,
吩咐到:“找找,有没有挨边儿的快件?”很快,手下拿着一叠快件递上来:“老板,给。”小香接过看看,一拉那小伙:“走,进去看看,白哥的事儿,就是我小香和韩伢子的事儿。”
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