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什么?推到漳州公园玩玩,充其量个把钟头,又得往回赶的”
最后那个“呀”字还没出口,只听得前面那研究所传来一声巨响,顿时尘土飞扬,一片惊叫。原来,是那研究所年久失修的铁栏杆,突然掉了一载下来。
如果当时白何不停下,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以前破破烂烂的研究所楼房,位子没变,样式也没变,却变得簇新坚固,在上海的初秋之夜,散着一股透明干漆特有的清新味道。
研究所对面,
原来一直是用高大的围墙转着,
围墙里,是早己破落不堪,却常年有人守门的原上海特种螺丝厂。现在,成品字形的三辆吊车,高高耸立着,吊车下,六个呈口字形脚手架,初露风采……
“嘿,你看看,”
白何叫住二步远前面的老太太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多久修的,我们怎么一直不知道?”退休教师瞄瞄老头儿:“我们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哩。注意哈,我又开始唠叨了哟。”
“你说嘛。”
白何笑:
“我就知道出你又憋不住了,不唠叨唠叨,晚上又睡不着的哟。”老太太站下:“算你说对了,可你今天这事儿没做好。”白何赶上几步。
“你也知道,完全是歪打正着,我愿得吗?”
见老头儿知趣的赶上,老太太继续前走。
“那通报和奖金,香爸是不是也有份?”“风马牛不相及”白何不屑一顾:“出于二亲家关系,嘴上不能明说的。”“那个丁丁当当,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稳稳的走着,
夜风撩起她的鬓发,宛如数十个飘忽的黑精灵,围着她跳舞。
看得出,退休教师心情很好:“怎么又偏偏给你们遇着了?香爸打电话来后,香妈那个乱呵?”老太太朝向老头儿:“捏着手机,瞪着眼,围腰上沾着菜花,大呼小叫的,亲家亲家,可不得了呀,二老头子成劫匪了的呀……”
白何大笑,
是啊,怎么又偏偏给我们遇着了?
这是天意,还是巧合?正当自己面对越来越有点嚣张的香爸,开始有了点忐忑不安,嗬嗬!看来,老太太也不尽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嘛!
“虽然打电话的警官,一再安慰和保证,可我这心里,总还有点不踏实。”
鸣!一辆锃亮的小车,擦着她身边掠过。
吓得白何死使儿将她一拉:“找死呵,怎么又走到马路中间去了?”这世界,真是一人一种习惯,改不了的。退休教师不管散步或走路,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自己就走到路中间去了。
经常险象环生,
白何担心后怕不己。
前些年在重庆,正面临退休的老太太,大约是考虑到退休后的业余生活,突然热爱上了自行车。不会骑?不要紧,有老头儿呢。
可怜白何一连大半个月,
双臂酸痛,眼睛泛涩,颈脖麻木,身子弯成弓形,走路打偏偏。
那是每天晚上一吃饭,就在老太太催促下,跑到江滨路租用自行车,他当陪练教和教练的成果。当然罗,付出总有回报。
老头儿得到的回报,
是老太太给买回来了,平时轻易舍不得买的卤猪肚。
要知道,那时的卤猪肚,在重庆大街小巷的各卤菜摊.店,可是卖到60元一斤。这不仅因为卤猪肚舍耗大,难洗净(主要是其腥味),更因为,在重庆,猪下水一直都很值钱,撑起了名闻天下的重庆名片——“重庆火锅”。
一方一俗,
在上海,猪下水们好像没这么得宠?
非但不得宠,卖不起钱,而且还仿佛成了人见人唾的“小三”,基本上从其大街小巷的卤摊.店上消失了。60元一斤的卤猪肚吃了,白何也更卖力了。
在老头儿卖力加卖命的教练陪练下,既将退休的老太太,也学会了自行车。
于是,一扎裤腿,雄纠纠气昂昂的上路了。
上路没几天,就把老头儿吓得不行。反复叮嘱,一再警告,老太太自己也连连在胸前划十字,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终于有一天下午,事儿发生了。
不知不觉又骑到了马路中间的老太太
和一辆从弯道中冲出的公交大客车擦挂
要说,公交大客车己经发现马路中间的老太太,也迅速采取了紧急停车,可受惯力的支配,仍冲向前的。咣当一声,老太太连车带人倒地,老头儿嗷的惨叫一声冲了上去……
这桩责任明确的事故,
最后处理很狗血。
交通警各打三十大板,公交司机自掏腰包,陪了500块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夫费,一次性了结。可一不注意,老太太就又总是走到了马路中间。
“知道那高个儿警官是谁?”
白何漫不经心的摇摇头
“反正是丨警丨察呗,管他那么多。说真的,这上海的丨警丨察,动作可真是迅速,一打110,几分钟就到了,好像就在附近似的。”
“姓周,自报是上海市公丨安丨局的副局长。”
老太太笑笑揭密,
又说:“挺客气的,反正我跟他说了的,老头子协助公丨安丨破案,现在家里受到了威胁,不管大人孩子,以后要出了事情,都要找他。”
白何站站,这也正是自己担心的。
“哦,他怎么回答?”
“打了包票,大包大揽。不过,以后送件,你可要注意了,”老太太叮嘱到:“一定要,收件人亲自来拿才给的呀。”白何摇摇头:“这不可能,白驹和妙香不照样快件多?如果每件都要他俩自己拿,只有天天呆在家里了。”
老太太想想,点头。
“也是,可这次是个教训呀。劫匪还在潜逃,如果再出现,怎么办?”
“最保险和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送到收件人门外。”白何站住了,看看街对面霓虹闪闪的复旦软件园广场,下意识的掏掏腰包:“走,到那边去看看。”
可老太太不干了:
“要走,就到欧尚,我可知道你是想干什么的呀?”
白何只好涎着脸皮笑到:“是啊,今天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是通报嘉奖又是奖金的,给你老太太挣了光,就陪我到网吧坐坐吧。”
退休教师仍不同意
懒洋洋的打个呵欠:
“要去可以,你一个人去,我可真的不感兴趣,我回去玩平板算了。”白何大喜,举起双手对老太太拱了又拱:“谢谢,谢谢陈老师放我一马。那,”
一伸手:
“上网要钱的,暂定三个小时如何啊?”
老太太一甩手:“少来!上网要钱,地球人都知道,你不是每月留得有500块零花钱?自己掏腰包。”白何急眼了,一跺脚。
“你是真忘了还是故意?以前是500,可自从妙香怀上了二宝后,你说什么要响应上海亲家节源开流的伟大号召,减到每月250块了吗?三个月啦,亲爱的老太太,这社会,这地方,大上海,上海滩啊,每月250块零花钱够什么?”
“怎么不够?”
老太太一挺胸
左脚向后一退,右手捏住了左指头,白何一看不好,如果让老太太数落下去,今天上网吧就算黄啦,连忙打断她:“行行,够了好吧,只是,”
骨碌碌一转眼珠,
提高了嗓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