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文燕也饿坏了,听到表姐这么一撒娇,就一跃而起,去解仍套着三盒煲仔饭的方便袋。李灵忙叫到:“文燕你干什么?坐下。”表妹就乖乖儿的坐下。
说实在的,
白驹早就饿了,而且饿过了头。
只觉得嘴里泛涩,肚皮空得有些难受,但己没了饿感。他本是第一个要站起,见文燕起身,挪挪屁股又重新坐下了。现在,文燕坐下,白驹就站起来,从方便袋里取出,还有点温度的一次性饭盒。
逐一揭开看看
然后一一递过:
“探长的青豆。”“许部的酱肉。”可仍紧紧盯着银幕的许部,摇摇手,又朝文燕指指,示意给她,白驹就递给了文燕。看看自己那份番茄肉片,白驹重新坐下。
碟片重新倒回了中年人的全部镜头
许部紧紧的盯着,盯着,右手捂住了下颌,犹如座雕像,纹丝不动……
正在大快朵颐的表姐妹,相互瞧瞧,放慢了速度,减轻了嚼声,和白驹一起,也盯住了银幕。盯着盯着,李灵扭头,正和白驹的目光相碰,二人会心一笑。
是了,老狐狸一定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这太好了,说不定,320的转机正从此刻开始。
终于,许部身子向后一仰,脑袋撞在椅顶上,咚的一声:“开灯。”白驹打开了所有光源,再一按遥控器,那银幕无声徐徐地重新缩回了天花板。
白驹把自己的番茄肉片推过去
“先吃,后议。”
许部也不客气,抓起筷子掀开盒盖就吃:“老习惯,边吃边聊。哎白副,”他看看白驹:“我吃了,你吃什么?”“我饿过了头,”白驹老老实实的回答:“晚点,我要个外卖就是。”
可话虽这样说,
一片狼吞虎咽,扑鼻菜香之中,白驹仍感到了饿意,在一歇歇的袭来。
可他忍着不吭声,也不离座。他知道,老狐狸许部一定是发现了相关线索。而根据自己的经验,思绪一旦打断,再接上或许就会掺进别的因素,有可能失之分毫,差之千里,一点也断不得的。
“这个,得先给白副记一功。”
许部塞得满满的嘴巴,困难的蠕动着,因而听起来鼻音很重。
“这个中年男的出现,说明引起了欠债人的警觉,不然为什么跟踪和偷拍偷窥?”白驹冷静了些,瞟瞟他,这还需要你说?地球人都知道的呀。
李灵却频频点头,
和表妹交换着眼色,
巴嗒巴嗒,巴巴嗒!哽儿!“可是呢,”许部用力吞下一大口饭菜,转了语气:“这是不可能的。”表姐妹不约而同一楞,坐直了身体。
白驹却闭眼点头,微微而笑。
到底是许部,且听他后面如何?
“为什么?”李灵发问了:“我认为,中年男,应该是欠债人派来探听虚实的呀。”“表面现象,”许部伸伸左手,白驹屁股向下一压,副总椅下的四保滑轮,嗖的载着他滑到墙角的开水器前,然后又嗖的滑回来。白驹把一纸杯凉白开,双手端给了许部。
他没注意到,
一边的表姐妹,不高兴的翘翘嘴唇:
“探长,如果你是欠债人,你会怎么做?”许部接过凉白开,一饮而尽,仍直直地盯着原来悬着银幕的半空:“是否也会像这跟踪者一样,鬼鬼祟祟的偷拍偷窥?”
“当然。”
李灵毫不犹豫,郎声回答。
“如果我是他,一定早开始了跟踪和偷拍偷窥。有道是,知彼知此,百战不殆的呀。”“请问?”许部霍然一压转椅,转椅无声的转过来,面对着李灵。
“你又怎么知道,是我们明星探接手这桩案子?”
扑!捏瘪了空纸杯。
“这呀?”李灵支支吾吾,可并不服气:“可以,从各种方面探听的呀。”许部摇头:“不,不可能。大上海,上海滩,比我们明星探成立得早,接案成功率高得多的私家侦探所,比比皆是。我们明星探算什么?虽然成功接了个西京案,可在我看来,却连炫耀的本钱也没有。可以这样说,我们现在就若粒沙子,没人知晓。这是我们的短处,可也是长处。”
“怎么没有知晓?”
李灵不服气的看看白驹
“当事人,西京市那一大帮子,公丨安丨局,知道的人,很多的呀。”白驹垂垂眼皮,很显然,李灵的思绪和许部的思绪,南辕北辙,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许部依然摇头:
“不能自欺欺人,探长,我看我们要换个角度看这事儿。”
许部皱着眉头,依然看着空漠的半空:“探长盯住欠债人的饮食爱好,是一个奇招。这点,我原先也没想到。”李灵嘴巴绽出了笑纹,稍纵即逝,斜斜坐在对面的白驹。
白驹笑而不答,
他当然读懂了李灵眼里的话。
瞧,你还叽叽喳喳的,现在连许部都夸奖我这个思路了。“可仅限这一点是不够的”“当然”李灵接上嘴:“所以,我才觉得抓住那个偷拍者,就等于抓住了欠债人的另一条尾巴。根据是,偷拍者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许部眉头挑一下,
看看李灵,轻轻点点头。
白驹想想,也觉得李灵问得有道理,也点点头。看到二个股东都点头,文燕脸上笑容绽开,乐呵呵的。受此鼓舞,李灵继续分析:“而且,偷拍者不偷拍别人,专门偷拍我们?”
朝空漠的半空扬扬下颌:
“瞧那些特写镜头,盯人时多专注,而且津津有味,这说明,他曾在心里反复演练,好像,好像是对我们有种一见如故的感情?”
咣当!
许部一巴掌猛拍在桌上,大声喝彩。
“说得好!说得好呀!刚才我一直在琢磨,那人眼里有一种何曾熟悉的神情?一直在琢磨呀,现在明白了,就是对我们有种一见如故的感情!”
白驹张口结舌,自愧不如。
自己亲眼所见,而且亲手制作,也曾反复揣摩,想得很多,可偏偏就没想到这一点。
白驹,看来你不行,还差得远的呀!“可是,可是,”白驹吞吞吐吐开了口:“什么人,会对对我们有种一见如故的感情?或许,这不是个好兆头?”
李灵许部一起看着他:
“这话,怎么讲?”
白驹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二人都露出了不满的神色。李灵别他一眼:“你呀,一天不知在忙些什么?你说,我最后打电话催问时,你在哪里?”
“车上。”
白驹下意识脱口而出,可马上发现麻烦了。
果然,李灵冷笑笑:“车上,安安静静,还有人站在你身边沉重的呼吸?还有人叫你‘白领哥’套着亲乎的呀?”白驹的脸红了,这是他少有的几次对李灵撒谎。
他本想马上宣布,找到了欠债人的特大喜讯,可想想还是忍住了。
因为,通过上次西京案和现在的集中研讨。
他发现这种形势对启发自己的思路,很有好处,能从中学到许多东西。许部就不说了,比如李灵刚才提出的闪光点,的确优秀。
一个好的私探,
一个成功的个案,
就是由无数个这种难得的闪光点,汇集而成的。而自己,太欠缺这些,必须不动声色的学,模仿,迎头赶上。否则,不说许部,就连所谓的情人也看不起自己的。
如果,自己过早透露最核心的东西。
又务必阻滞这些闪光点的迸出,或许还会造成不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