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26啦,爹妈老催着女朋友呀,孙子呀,盖房呀,唉唉,晚上睡不着啊!”“柱子,说说我昨晚上给你的相片,”白驹打断了他,提示到:“相片,相片怎么了?”
“我今天一早,看到那个人啥。”
柱子拉回了思绪,眨眨眼睛。
“我还偷拍了几张他的相片,知道不,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借钱跑路的龟儿子,”白驹瞪大了眼睛:“哦,这么巧?今早上几点钟?”
“大概,九点24分,”
柱子搔着自己头皮,有雪花般的皮屑不时落下。
“今天不是买一送一,是全面九折。一早店外就排起了长队。我靠,这上海滩的人,怎么这样喜欢打折?你知道,店里开门前最忙,我负责开门,刚打开门,就看到大红告示前围着许多在看,其中一个,我觉得有些眼熟,结果掏出手机一看,正是你给的相片上那个跑路的家伙,我反复对比,不错,就是他。为了保险,我偷偷的拍了他好几张相片。”
白驹感到自己嘴唇,有些发涩,喉咙也有些发干。
勉强按着砰砰乱跳的心,掏出了手机。
“个子?”“什么个子?”“就是那人的个子。”白驹手指头点住了录音键,表示录音状态的小绿灯,一闪一闪:“身高?胖瘦?衣着?”
柱子不屑的将白驹手指头一按
“不要费力,早准备好啥,盯到起哈,”
手指头在自己的手机上几翻翻,一点,嗒,几张相片飞到了白驹手机上,最后是一个文件夹,白驹点开,上面写着的,正是自己需要的。
白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
凝凝神,搞下了眼镜,把手机举到自己眼前,一张张的细细端详……
嗒,李灵的短信又到了:“到没有?”“路上。”“返回。”“出了什么事?”白驹抬抬头,柱子正满怀希望的盯着他:“白领哥。”白驹对他压压手,示意别忙,手指头又急切点着屏幕。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
白驹哑然失笑,手指头动得更快,“拜托,用上孙子兵法啦?正在车上,明说。”“下午偷了个空,我正往明星探赶,我们立即碰头。”
“好。”
“不忙,自己顺便在路上解决了中饭,如果方便,给我和许部也随便带点,老叫楼下那家外卖,实在有些乏味。”
“好。”
关了手机,白驹看看柱子。
“走,先填饱肚子。”
“白领哥,我不饿,才吃了早饭。”白驹不由分说,一把拉起他:“都是重庆崽儿,在我面前展啥子言子儿哟?中饭变成了早饭?你们店子里的人,硬是吃得哈。”
柱子无奈,
只好边走边解释:
“隔行如隔山,我们餐饮业都是这样,早上九点半,早饭中饭一起吃,下午四点半,再吃晚饭,一直管到明早上。”白驹哪会相信,偏着头笑到。
“饿了怎么办?生物钟全打乱了,对身体没好处的呀。柱子,你要吗只会‘唔’,要吗就会编,有点天才哈。”
柱子直摇手,
一脸惶恐: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我的确不饿,白领哥,如果你需要,你吃,我在外面站着也行啥。”白驹看他不像是在胡编,想想,掏出二张百元大钞,递给他。
“不用,你忙自己的吧,这钱,你收下,辛苦了。”
柱子双手一举,将钞票一拦,认真的看着白驹。
“钱,我是不要的。白领哥,要说钱,跟了周二娃这么多年,东南西北,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包吃包住还包撩妹,我也没别的嗜好,好歹也存下了一点儿钱,够用就行了啥。我爹常说,挣钱有道,你这个小事儿,放在谁也会帮忙的。收钱,就坏了江湖规矩哈。听话,拿回去!”
白驹就笑着缩回了右手,
看到柱子跟上一步,欲言又止。
点头到:“我明白了,谢谢!都是重庆崽儿,你能听我一句话吗?”“唔,”“我知道你想出来闯荡,可对我来说,这太匆忙,你明白吗?”“唔,”
“所以,现在你回去,先上到自己的班,保持联系,有讯儿我就尽快通知你。”
“唔,”“不过,”
白驹担心的瞅着对方:“刚才,那周二娃,”扑嗤!柱子弯腰一捂自己嘴巴:“他呀,雷声大,雨点小,哪次不这样?放心,白领哥,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我的确不愿意再干厨师,可一摸到活儿,就完全忘记啥。”
二人边说边走,
看看到了地铁口。
白驹就告诉他,顺着这地铁口下去,坐三号线,在第六个站下,出5号口,出去就是延安中路。送走柱子,寻着一家煲仔饭专卖,白驹了三份,吩咐打包,拎上就朝公司赶去。
白驹走进办公室时,银幕悬在半空,闪闪闪发光。
李灵正和许部,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碟片。
“煲仔饭。”白驹欢叫着,如释重负般咚的放在桌上,一面抓住背包带:“头儿酱肉,探长青豆,我呢,老样,番茄肉片,自己拿的呀。”
李灵扭扭头
“少了。”“不少,刚好三份嘛!”
一偏头取下背包,意外看到文燕在对自己微笑,便招呼到:“难怪,真少了,副部,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自西京案后,白驹就没见到过文燕。
文燕仍然肤色白净,细腻,身体修长,秀发如云。
可神情,好像有些忧伤?
文燕微微笑:“好久不见,是实,别来无恙,不对的呀。”“好好,一起看看,提点意见,献条妙计。”白驹拉过条塑凳坐下,又对文燕朝银幕呶呶嘴巴。
“瞧你表姐,练上地摊啦,听她么喝,就像唱歌,结果,一不小心大家都着了她套儿。”
文燕嗔怪到:
“套儿?什么套儿?白驹,你看你现在真成了侦探,一开口就是行话的呀。”银幕上,李灵正在歌唱般么喝:“来呀来呀,好好的文胸呀,欧尚要卖500,这儿只卖100哦。请你准备好你的钞票……”
铺开仍有点伞状的碎花大油布那端,
小玫瑰也在抑扬顿挫
“侬饭吃过伐,三六九,捞现钞。看到便宜不捡,是罪过的呀。阿拉什么都不要,就只要点小钱的呀……”油布左后端,伊本才女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时不时的跟着小玫瑰,怪声怪气的吼上二句……
大家都哄笑起来
李灵边笑边指着白驹,手指头乱颤。
许部笑得犹如头黄牛,轰轰轰,轰轰轰:“白驹你搞的什么鬼东东?伊本怎么那样鬼头鬼脑,么喝起来就像公猫叫春?”文燕则文雅的捂着自己嘴巴浅笑。
不解的问到
“白驹,你又在哪儿?怎么没有你的芳影呀?”
白驹则笑着指指银幕,示意看完再聊。稍会儿,出现了偷拍偷窥者。经过白驹精心的加工处理,那中年人的近镜头,远镜头,面部特写,手指和手机写真等等,交替出现。
定格,淡化,转入。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甚至连中年人眼角和额头的皱褶,都看得清晰如故,恍如真人就站大家眼前……办公室安静极了,只听见四个人轻轻的呼吸,有规律的舒缓自如……
终于,李灵双手向上用力一举,伸了个大懒腰。
娇滴滴的叫到:“谢谢,饿死人啦!我的青豆煲仔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