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回身,咖啡厅的值班经理,美女领班和二个有些颓丧的保安,站在他身后:“李总的电话,”白驹一时还没习惯这种角色的转换,楞楞反问:“哪个李总?”
当然,问完也醒悟过来。
谦意的接过了手机
“你是还没去?”李灵压低声音,大概人力部有客人或员工,正在接受培训:“还是己经回来了”白驹看看众人,朝大家挥挥手,示意散开,一面踱到角落:“还没出发。”
“上午八点半到现在11点过5分,中间足足有2个半钟头,”
白驹把上午的工作讲了。
可没告诉她a厂那个副主任助理的事儿。“嗯。”李灵发出了满意的哼声,哼声一变:“那个延安中路重庆鸡公煲的柱子,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知道,我刚下办公室,才碰到他。”
“好呀,你们重庆崽儿脾气就是火爆……”
原来,柱子一个多钟头前就到了。到了的柱子,站在咖啡厅外,掏出昨晚上白驹给的名片,磨磨蹭蹭,自言自语,嗤牙咧嘴了老半天,才往咖啡厅里钻。
殊不知,
咖啡厅本是装饰豪华幽雅,接待高档顾客之地。
柱子虽然没穿昨晚上的白色工作服,也没戴表示自己厨师身分的白纸高帽,但身着新潮时髦短袖黑t恤,t恤胸部正中是很漂亮的,圈了一条黄边的白色英文字母amyourhusbandah!(英文,我是你的老公呀)。
这种在上海滩各小巷里的地摊上,花30块人民币就能买到的地摊货。
摊主们自己也从来没有弄清楚过。
购买者更是云里雾里,只看到一个个圆不溜秋的字母,手舞足蹈,还镶着黄边,被黑底色一衬,鲜明醒目,煞是好看,价格又便宜,便纷纷掏钱的卖上穿着,一个个屁颠颠的招摇过市。
柱子下穿呢,
一条肥大满是裤兜的倒爷裤。
足蹲一双油腻腻的上世纪80年代流行的军用帆布胶鞋。此神装,被厅里的便衣保安,瞧科在眼,不动声色的盯住了他。待柱子猛推玻璃大门时,二便衣保安早在门后攥紧了拳头……
可是,训练有素的便衣保安。
非但打不过重庆鸡公煲的厨房,还被重庆崽儿抓破了颈脖子。
好在柱子懂事,一番扭打后,看到咖啡厅里尽是西装革服,文雅之士,个个面露愤懑轻蔑神情,知道犯了众怒。而朴实无华又险象环生的江湖生涯提醒着他,犯什么都不能犯众怒,犯众怒,触天条,自己作死!
于是,打胜的柱子,知趣的退了出去。
迷惑不解又莫名其妙,候着他新结识的白领哥。
厅内,气得发疯的值班经理,先是背着顾客,把二个便衣保安,狠狠的臭骂了一顿,然后,告之了正在远大坐班的女老板……
听完李灵的质问,
白驹只好耐心回答:
“这事儿,我先问问,好吗?”“一个粗俗的小厨师,不在店里呆着,跑到外面来干什么?”哒哒!李灵还没解气,敲敲桌子:“你白驹也是有脸面之人,怎么和这种小人称兄道弟?”
白驹笑:“你一定是忘啦,就是为了320的呀。”
那边,陡然哽住了。
“哦,320?对,对。那好,你先问吧,然后把情况告诉我。”“嗯,这么说,我不到淮海中路去啦?”“当然要去,下午5点我到那儿来找你碰头。”
看看时间不早,
再左右瞅瞅,
白驹对柱子一扬下颌:“过红绿灯。”看来,厨师柱子对白领哥是仰视加羡慕的,十分听话恭顺的点点头,跟在了白驹身后。
二人站在红绿灯下,
等着红灯熄,绿灯亮。
“找我有事儿?”“唔,”“出来请假了吗?”“唔。”“多久回店呀?”“唔。”“有女朋友了”“唔。”绿灯亮了,哗啦啦!静候着的人潮忽然喧动,刹那间,人潮弥漫了八车道的路面,一片唰唰唰的步履声,窸窸窣窣的衣角甩动声。
“跟上。”“唔。”
“你个柱子,就只会说唔?”“唔。”
疾行中的白驹,忽然站住,擦身而过的人潮中,闪过了一张熟悉的脸孔。白驹骤然转身:“在街那边等我”重新返回红绿灯下。
可是,人海茫茫,人头涌动。
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均匀的在白驹眼里跃动。
白驹定定神,闭闭眼,再豁然睁开,凭着直觉,朝着反方向的人群跟去。白驹一面跟着,一面看着满眼耸动的背影,毫不犹豫的锁定了一个看似眼熟的背影。
跟着走几步,
迅速往朝人行道里面一挤,
然后飞快挤向前,超到了那人前面,在那人看不见的侧面,以一个自然的姿势,转过了身,果然,来人正是那个自称初到上海观光的外地中年男。
中年男貌似没感到被人跟踪,
正神情悠闲的边走边打手机。
白驹在离他几步远的侧面,边走边细细的观察着他。虽然他早在自己编辑的碟片中,反复仔仔细细的观察和揣摩过,可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近距离的观察,更具有质感。
中年男中等个,宽额头。
黑发梳得整整齐齐,高鼻梁。
二只眼睛很亮,步履有力,随着他走路的晃动,二个肩头有规律的上下起动……说实话,白驹有些失望,因为仅从表面上看来,长相没什么特色,实在看不出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扑!哇!
一个小姑娘突然大哭起来。
因为过于专注的白驹,不注意将她绊倒了。白驹只好停下,把小姑娘扶起来,哄了几句,又往前挤。然而,一双有力的手,拦住了他:“撞倒了阿拉小囡囡,一句赔礼道歉的话都没有,窑子里乡册来额刚b。连米空啊麽额。”
紧接着,
一双手硬生生的掰开了那双手:
“干啥子,想打架嗦?”白驹大喜,居然是柱子,忙说:“柱子,好好说,我先走了,有急事儿。”又跟了上去。好在那中年男打手机过于投入,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吵吵闹闹,依然在人潮里闲庭信步……
前面是河南北路,
过街是重庆中路,
可中年男没有停下的趋势,虽然关了手机,却捏在手中,依然不慌不忙的走着,走着……有人碰碰白驹,白驹回头:“柱子,处理好啦?”
“唔。”
“你来找我,还没聊上一句呢,就顾着走路来了的呀?”
“唔。”“嘿,你就只会唔?”白驹紧紧盯着十步之外的中年男,不满的扭扭头:“找我,就是唔?”“那人转弯了,白领哥,快!”柱子突然提醒到:“谨防他溜掉。”
白驹急切回头
可不,中年男正在往左转。
白驹不动声色的跟着左转,走着走着,忽然一拍自己脑袋,怎么回事?柱子怎么知道我在跟踪谁?我可没给他讲过的呀,难道,难道是他观察出来的?
浑身一机灵,
啊哟喂!
如果真是他自己观察出来的,柱子岂不就是个无师自通的超级侦探?这一意外发现,让白驹又惊又喜:“柱子,你刚才说我在跟踪谁?”
“唔。”
“怎么又唔上了,看来你根本不知道,瞎猫抓死老鼠——瞎蒙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