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多了一层迷惑不解。
正当双方都感到尴尬难堪时,叩叩,门一响,许部进来了。白驹犹如绝处逢生,愉快的叫声:“许部”“你好”许部满面笑容,把手伸给中年人。
“让你久等了,家里碰到了一点紧急事儿。”
中年人也如释重负,
站起来,紧握着许部的右手:“没有的事,我正和贵公司的白副总聊着呢。哦,紧急事情处理好了吧?”“谢谢,好了的呀。”许部走向自己的座位,白驹扭头看看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虽然明知道许部是客气话,
可认真听来想来,却总让人悻悻然。
明明看到我在接待客人,还“久等了”?难道客人就只能找你许部聊,不能找我白驹谈?许部自然没注意到白驹的不愉快,而是脱掉外衣,连同背包一起挂在衣架上。
再戴上工作胸章,
用力抹抹自己脸孔,在总经理椅上坐下。
一面打开电脑,顺着桌上杂乱的报刊杂志,各种资料,办公用具,一面微笑的看着中年人:“请说”中年人没说,而是有些惊讶的看看他,又瞟瞟白驹。
这让本来对他没任何好感恶感的白副总
又皱起了眉头。
中年人估计刚过而立之年吧,也算阳光开和聪颖,怎么会有着那些四平八稳的老办公们,惯有的思维?不错,许部胸章上的职位栏里,标着的是“总经理”
我胸章标着的,是“副总经理”,
就必须得为总经理准备好一切。
就象你们a厂办公室那样,无论是以前的文燕,还是现在的你,都得自觉的为办公室副主任和主任,削好各色铅笔,放好签字笔,打开电脑,泡上香茗?
对不起,我们这儿没有。
想到这儿,白驹有些揶揄的提醒他:
“总经理请你说话的呀”没想到,中年人露齿一笑:“许总,大的原则和要求,我和白副总基本谈妥了,只是有些小细节,”有意停停,报复似的睃睃白驹,再看着许部。
“我看,我们是不是单独谈谈?”
许部听懂了
可白驹的脸红了,有点恼怒:什么意思?瞧不起我白驹呀?怕我妨碍你们的呀?年轻轻的,怎么阴阳怪气?许部点点头:“行!现在我刚回来,还有许多工作和白副总商量。如果你也有点忙的话,请把你的细节,用短信息发到我手机上。”一面递张名片给他。
中年人出去后,白驹好不感到有些憋气。
明明我接待了你这么久,什么细节值得你隐瞒着,非得要和总经理单独谈谈?
我一直在客气而礼貌地邀请你“请说”的呀。这次,许部注意到白驹的阴郁,哈哈一笑,右手搭在他左肩上拍拍:“你呀,别郁闷了,你真是没懂对方的暗示?”
“暗示?没有哇。”
白驹不解:“我不是一直在让他说的呀?”
“唉,小夫子,行了吧,”许部叹口气:“我看你是真没懂,他刚才说的细节,还要单独谈谈,其实是想要回扣。回扣,明白吗?”
皱眉,有些迷惑:
“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硕士生,不会连这基本的常识,也没有的呀?”
白驹恍然大悟,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要回扣呀?明明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二人,你为什么不明说?回扣,我白驹怎么会不知道?既使不是很清楚,你点点不就行了?硬挺着赖了这么久,浪费时间,简直是谋财害命。
许部贪婪的盯住闪出的屏幕,
抓着鼠标飞快的移动着:
“a厂这类半转换的单位,硬件是民营,软件是国企。以后凡是和这类单位打交道,自己脑子里一定要有‘回扣’的观念。”
侧头看看白驹:
“这不是糊涂清高的借口,而是关系到自己收入的真金白银,记住了。”
“嗯。”白驹勉为其难的低声吭吭,他觉得,许部说这话的口气和架势,都像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自己,只是他的下属和马仔。
许部听了,
停下正在使用的电脑,
疲倦的打个呵欠,言不由衷的说:“唉,累,真是累的呀!”白驹才幸灾乐祸的接嘴:“膀大腰圆,什么都懂完了,也知道累?”
许部点点头,
有些无奈:
“是呀,什么都懂,结果什么也都不懂。你看我现在,搞得个焦头烂额的。好,说说正经的,怎么样啦?”“守了一个白天直到深夜,没任何情况发生。”
“嗯。”许部发出了不满。
“这不是西京案里的白驹,保密的呀?”
“话重了,保什么密?”白驹摇摇头:“就是想保密,也无密可保。”想想,又说:“不过,布了一颗钉子。”“嗯。”“柱子,他叫柱子。”
白驹把有意认识的柱子
告诉了许部:
“居然和我同是重庆崽儿,而且住在同一个地段。不,错了,是他亲戚和我家住在同一个地段,他是借住在亲戚家中。”许部注意的听着,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未了,问:
“探长今天是怎么安排的?”
白驹又不爽的告诉了他,许部听了,哈哈大笑:“有理儿,有理儿,可只有半个理儿,如果精力都花在了重庆鸡公煲上,不如干脆把320换成重庆鸡公煲得啦。”
白驹顿感全身通泰,
也笑到:“我也觉得不太妥,可一时没有头绪,只得勉为其难。”
“勉为其难。”许部点点头,然后,侧身对着白驹:“这320比西京案难度更大,你想想,西京案中当事人,好歹提供了具体指向,特别是当事人的工作单位,这就为我们的追踪解定了方向。你看,是不是这样的呀?”
白驹想起自己的跟踪,
一直跟到西京公务人员住宅区等,不由得点头。
“是这样的,目标和方向,都能事先确定好,接下来是如何拿到证据。”“可320呢,我们手里只有当事人提供的情识,相片,还有就是合同了。”
许部略有所思,
缓缓说得开来:
“你不是到那个什么江南房地产公司看过的呀,庙在,换了僧人,主持跑路啦。上海,中国这么大,人这么多,何处寻觅主持人芳踪?是个问题。探长的思路,是建立在主持还躲在上海滩的前提基础上,可如何主持跑到别省市了呢?比如,主持大人多金,又是男人,或许早在事发之前,金屋藏娇,有了落脚之地了呢?”
白驹顿感身上有些发冷,
由衷的感到,许部的确比自己和李灵高明,不服不行。
“这个思路,我看也是你的思路吧?”许部问到:“这个思路不是说不行,而是思路太窄,你帮探长打开,打开跳出想想,思路会更广阔。”
“要不,许部,”
白驹脱口而出:
“干脆还是你当探长,这样更顺利些的呀。”许部笑:“别乱想,明星探是三股东的,我一个干完了,你俩就等提成呀?这不行!军中无戏言,立了军令状,限期内完成任务,是要扣罚的。老兄,如今我们是在商言商,自己养活自己的呀。”
白驹无言,
可心里的话又不好明说,只得歪头斜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