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瞧!
大家都忙着玩手机,谁还来偷听?
香爸忽然感到自己有点落伍了,如今在车上,在街上,在商店,在家里,甚至在洗手间,玩手机是潮流,是时髦啊!不行,你们玩儿,我也得玩儿。不与时俱进,你们还会轻蔑的想,瞧这个乡巴佬老头儿,傻大个的呀,一准连手机也要女儿替他拨号……
香爸有些迫不及待的掏出了手机
可刚掏出,又马上揣进了衣兜。
算了吧,不拿出来还好,拿出来更糟。我怎么霉到顶了,去买只老人手机?我老了吗?须知,按联合国最新年龄标淮,我才算中老人的呀……
看到香爸意外回来,
白何老俩口和香妈,都有点吃惊。
香爸只好挥挥手:“没事儿没事儿,我是回来有点事儿,想和亲家商量商量的呀。”可进了小屋,香妈轻轻掩上门后,仍胆战心惊的问:“她外公,是不是出事儿啦?”
香爸皱皱眉:
“出事儿?我能出什么事儿?”
“就是你,倒捣腾古玩儿的呀。”老太太瞪大了眼睛:“我们聊天时,亲家讲过,擅自买卖国家文物,要犯法的。听说,还有人为此吃了枪子,满门抄斩的呀。”
“26岁额还装可爱。装嫩。”
香爸有些光火了:
“是哪个亲家说的”“退休教师。”“你不懂,她当教师的也不懂?”香爸嘭嘭嘭的拍着床沿:“我们有证照,按时缴纳税费,守法经营,”香妈一把揪住他:“找死哇?亲家正在隔壁。”
又把老头子一推:
“你真以为我不明白?就是这样,你们捣腾国家文物,也是犯法的呀。”
“古玩不是国家文物。”香爸不想继续与她争了,和这种没见识的老太太争,不值!我得找白何亲家谈正经事去:“国家文物也不是古玩,唉,不跟你说啦,妙香过来了。”
香爸真是从骨子里疼自己的独生女儿,
嘴上和香妈唠唠叨叨的吵着,却连妙香拉开门进来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俩口急忙开门出去,正巧,亲家老俩口也拉门出来,四个老人一起笑嘻嘻的招呼妙香,不想妙香一扭身子,抽抽答答起来……
结果,香爸不但打算和白何亲家商量的话,始终没说出口。
反倒差点儿被白何老头儿,拉进了一桩抢劫案,丌自哭笑不得,不提。
第二天上班,蒋科笑嘻嘻的问:“香爸,和你那亲家谈得如何?”“还行。”香爸不想多聊,有意岔开话头:“王国要来,不做点准备的呀?”
“怎么个准备?正想和你商量的呀。”
蒋科多鬼精,
一看对方岔开话头,便知道香老头没和亲家谈拢,最大的可能是根本就没谈。他看到过香爸的那对老亲家,老太太一看就是教师,道理和学问就在她脸上。
而那个网络写手,
一看那光秃秃的脑袋,那幅闪闪发光的眼镜,就明白其人的文化知识一定远在香爸之上。
大凡有文化知识的人,大都大智若愚。所以,虽然这老俩口比不上香爸香妈的小聪明多多,可真要玩起心眼儿来,有得香爸老俩口学的。
再加上,他对香爸所谓的身体好坏。
以及香爸和其亲家合作是否成功,并不是真正感兴趣。
所以,也跟着转了话头,反将了对方。香爸当然更没有准备,也被对方问了个大张口:“这个呢”老头子支支吾吾的:“是不是,联系联系坐坐,怎么的呀?”
“对!联系在哪儿坐坐,喝个茶,吃个饭什么的,到底是香爸呀。”
蒋科在心里嗤之以鼻,嘴上却夸到。
“你这么一提,就好准备了。我看今天的顾客更少,你是不是到附近瞧瞧,找一家稍好的茶餐厅,免得来了临时再找的呀。”
香爸大喜,早站烦了,正想出去溜溜逛逛。
可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好,不好说出口呢。
“也行,不过”他故作为难地瞟瞟自己的独立专柜:“没人守,有顾客问起,”“我让小英帮忙瞧着,没事儿的。”香爸也有意将他的军。
“小英是个好姑娘,可,她也忙的呀。”
“忙?不忙怎么赚钱?”
蒋科一得意,也着了对方套儿:“昨天,才发了俩小姑娘一人1000块奖金的,”嘎然而止,最后那个“呀”字,憋在了他喉咙。
自从王国提出,蒋科同意后,二老头之间的经济关系,就变了。
蒋科这之前是真正视老同事为自己员工的。
因此,凡赚了一笔可观利润后,蒋科都按店里的规定,香爸和二小姑娘利益均沾,都有一份提成奖金,皆大欢喜。可香爸作为老板独立设柜后,这种员工待遇自然是没有了。
但是呢,鉴于二老头多年的同事朋友关系,蒋科没明说。
让香爸自己去懂事儿。
以香爸的小聪明,不会想不到的,从而自觉不当回事儿,避免二老朋友之间谈钱的尴尬。提到钱,不自然。夫妻,父子,亲家或亲朋好友,如此。
所谓的老同事老朋友,更是如此。
这三个月来,俩小姑娘凡发提成奖金,蒋科都是背着香爸的。
可他没料到,在香爸心里,这提成奖金自己依然有份儿。当然,香爸也不是不省事儿,他也曾想过,自己都当了独立老板了,这提成奖金还应该得吗?
自问自答的结果,
当然还应该得。
原因,很简单,自己这个老板是表面上的,没本钱没资源没人脉,全靠着有时卖了蒋科借铺的货,得点小比例。没卖,就没有,不像俩小姑娘有月基本保底工资。
再说了,
自己以如山古玩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名义,守着这个独立专柜。
天天发出令人好感的“老人微笑”,实际上是给蒋科的销售经营,添砖加瓦做了良好形象的营销广告,就凭这,自己就应该得。
香爸也知道,
这近三个月来,蒋科是背着自己给俩小姑娘发提成奖金的。
因为,不管蒋科怎么背着和什么借口,那卖场上的销售,无法避开香爸,而俩小姑娘如果费力帮助卖了古玩,蒋科不发提成奖金,也不会如此自觉卖力。
二老头就这么心照不宣的打着哑迷,
可现在蒋科一不小心,自己说出来了。
香爸立即紧紧抓住不放:“一人1000块,怎么没听你讲的呀?”蒋科张口结舌,暗自骂自己话多。“对了,那客人真是学这个的老师?”
香爸胸有成竹,步步紧逼:
“不会,又是上海大学的吧?”
蒋科回过神,粗鲁的往地上吐一口唾沫:“屁!哄到我面前来了,不过就是一个业余爱好者的呀。”从口袋掏出那张名片,扔了过来:“你看看,和你一样的呀,我呸!”
香爸接片在手,
一看之下,哑然失笑:
“上海外国美术学院特邀客座教授,张张”这是如山古玩这三个月内,收到的第四张有着如此唬人头衔的名片。收到第一张时,二老头真还沾沾自喜加惶恐不安,以为自己的小店子来了大贵人。
私下一打听
啊哈,上海根本就没有一个劳什子外国美术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