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的呀?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你一直没去缴费,被停了气?”“这费不是你在缴吗?”香妈从被子里伸出右手,拉开床头柜,抓出一大迭单据,翻翻,扔过来。
“这不是,这个月缴了289的呀,怎可能停气?”
香爸接过来看看,又扔还给她。
一昂头,二手一叉腰:“怪了,阿永又回来啦?”“不要提他,”老太太将脑袋一别,瘪瘪嘴巴:“阿永固然可恶,但主要怪你自己无用,还好意思提起?”
老头儿眨眨眼,
搔搔自己脑门:
“我还不行,无缘无故会停气?大上海呀,别的不行,这这水电气,可是保证供应的。”拉门出去。老太太在后面低声急叫:“死老头子,夜半三更,你想干什么的呀?”
几乎是不顾体面,裹着被子滚下床,窜到门口蹲下瞅瞅。
厨房灯光大亮,松口气,重新回到了床上……
一会儿,香爸推门进来,先返身关上门,再拍拍自己双手:“气没停,可给人关上了。”“给人关上了?什么人?”香妈有些后怕,惊恐的睁大眼睛:“强盗进屋了呀?”
香爸到了厨房洗手间,又到处查看了一番。
仍然是一切正常,百思不得其解。
站站,香爸抓起自己茶杯,到开水器前接水喝,脑袋一晃动,瞟到一边的气表上,顿时明白过来。放下接满开水的茶杯,拧拧气表闸,果然关着。
不禁苦笑笑,重新把气表闸推上去。
旋开水龙头,啪嗒!轻轻一响。
从洗澡器上方的小窗口看进去,纯蓝色的火焰漂亮的跳跃着,冷水己变成了热水,再调调水温,烫,滚烫,巨烫,手不能沾……
要说这新一代气表闸,
一改过去的傻大粗,小巧修长漂亮得犹如开水器侧的小开关。
如果开水器与气表挨得过近,二开关就几乎以假乱真,唯能分辩的是,二开关的颜色不同。春节时,香妈的老姐一家加侄女侄儿大大小小六七个,来家团聚。香爸就把搬得离气表闸远一点的开水器,移近了一些,这样接水灌水方便。
移出的地方,还可以放几个小杯子。
结果,自己就关错了二次。
所以,看来一定是香妈在洗澡时,教师亲家出来接水喝后,顺手关了开水开关,可关成了气表闸。所以,绕来绕去,这事儿虽怪不着白何老儿,却一定是退休教师。
这屋里就只有我们四人,一边二个。
不是我老俩口,就必定是你老俩口。
唉唉,结果还是挤在一起惹的祸,真烦人的呀!香爸告诉完后,抓起换洗衣服,蹑手蹑脚的冲澡去了。
第二天早上
香爸准时到了“如山古玩”
抓起干净毛巾,将柜上的商品一一擦净摆好,就去经理室给自己泡茶。蒋科坐在经理桌后,拿着账本相互细细的核对着,从滑到鼻尖的老光眼镜上,瞧瞧是香爸,微微点点头,算是招呼了。
小英在外面卖场做清洁,
小芳则在经理室扫地。
其实,卖场和经理室都干净,打扫不过是一种习惯,表示一天的工作,从此开始罢了。端着茶杯的香爸,慢条斯理想着心事儿,回到自己的柜子前。
那扫地的小英,姿势优美的慢慢扫了过来。
到了白何身旁,将手中的扫帚,往他手里一塞。
“白副总,给。”白何不解:“塞给我干什么”按照合同约定俗成,全店的清洁工作,统一由蒋科负责。当然,蒋科转身就把这工作交给了双胞胎。
这本无可非议和挑剔
可关于香爸的独立展柜及周边环境的清洁打扫,却是这样写的。
“如店里员工有空,可帮其打扫。”现在,小英回答到:“我今上午没空,蒋总我让上新品。你自己打扫吧。”香爸立即敏感到,这是小英故意刁难,逐笑到。
“小英姑娘,麻烦还是你帮我打扫打扫吧,有空我再帮你,轮流歇歇。”
然而,小英冷冷的将自己双手一缩,扔下一句。
“香副总,自己的事儿自己做,这是规矩哦。”白何拿着扫帚,有些尴尬。在家里就从来没扫过地,做过清洁,到了这儿却要自己动手?
我香爸倒不是怕扫地
可这一扫,何时是个头?
自己就从老板沦为了一般打工崽,这可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儿。香爸就又把扫帚放下,然后,照例把茶杯藏到柜门后面,准备迎接顾客。
可没想到,
小英姑娘却一扭身,叫了起来。
“蒋总,今天卖场的清洁没做好,检查时扣分,我可要跟你急的呀。”蒋科闻声出来了,笑嘻嘻的问:“小英姑娘,怎么啦?一大早的,谁欺侮你的呀?”
“没谁,我是说,今天卖场的清洁没做好,你要扣分,我不答应。”
蒋科笑眯眯的,东看西瞧的走过来。
“为什么?不是做得好好的呀?”小英翘着嘴巴,朝香爸的专柜呶呶。蒋科看看,笑了:“这样呀,小英姑娘,香副总一个人很忙的,你就帮他打扫了,好不好呀?”
小英姑娘一扭身,
撅起了可爱的小嘴巴:
“自己当老板挣钱的呀,哪有清洁天天都要别人帮忙打扫?这不成了俺爹骂的剥削阶级?”蒋科看看老同事,夸张的批评起来……
香爸冷冷的看在眼里,
这个小英姑娘,比她的双胞胎姐姐小几分钟钻出娘胎。
模样儿基本一样,可性格却大相庭径。平时看起也小心谨慎,怯场温柔,可时时有惊人之举。上次,就是她刮下经理室墙头上返潮的石灰,偷偷扔进香爸的茶杯,还用力摇均,使其看不出来。
现在,又当面使绊,让自己下不了台。
一个在外打工的小姑娘,哪敢这样当着老板使气发威?
很明显,这一定是蒋科的唆使,有意让自己难堪。“……香副总虽然现在独立当老板了,可还是我们如山古玩的副总经理,你怎么敢这样当面顶撞的呀?”
蒋科板着脸孔,
还在拿腔拿调的批评:
“知道的,是你小英姑娘不懂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蒋总在背后唆使?”“行了,来客人啦。”香爸瞅到一对中年顾客,在店门口露露,又不见了,急忙招呼到:“蒋总,快。”
这种在店门口露露,又不见了的顾客,一般属于闲散逛街的散客。
如果招呼得当,或许会有一笔生意,这得全看老板的嘴上功夫。
上个月,对街那个姓苟的小老板,就是靠着嘴上功夫,成功揽住一对老年散客,小赚了一笔。蒋科一撒腿,以他这个年龄不相符的速度和轻捷,冲了出去,身后紧跟着小芳。
小芳姑娘的主要职责,
就是接待兼收银,放跑散客,她有责任。
再说,揽住一个散客,或许还有意外收获呢。这一来,卖场里就剩下了香爸和小英姑娘。奇怪的是,蒋科一离开,小英姑娘也没了脾气。她怯怯的看看香爸,居然自己拿起了扫帚,把专柜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
“小英姑娘,谢谢!”
香爸心中更有数了,
拉拉自己衣角,脑子里默着客人进来的接待词儿,一面微笑到:“今天下了班,我请你俩吃烧烤。”小英姑娘涨红了脸蛋,嘴巴蠕蠕,看样子想解释什么,香爸摇摇头:“快,客人进来了。”
话音刚落,满面笑靥的蒋科边说边走。
后面是那对中年散客,小芳姑娘则像个乖女孩儿的,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