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妙香找过白薇薇?谁是白薇薇?为什么要找她的呀?”
河南大伯就噫的一声:“大清倒切的――大早,都是老邻居,你格装什么装哩?就是那个可以照男女的白薇薇哩。”这不蒂于是在香爸耳畔,响了个炸雷。
上次亲家带着小俩口,喜孜孜的回来。
退休教师伏在香妈耳畔,愉快的吐出二个字:“工行!”
香妈就迫不及待的抓起手机,向正和蒋科神游的香爸报喜:“工行!”退休教师的嘴唇又一动:“正常。”香妈跟着如实转告:“正常。”
虽然二老太太是关在自己家里,木门铁门都牢牢的关着。
仍轻声地一说一转,简明扼要,颇具地下工作者接头的范儿。
香爸回来后,二老太太加上白何,又再次叮嘱,要守口如瓶。可是现在,我们倒是守口如瓶,可这河南大伯又是怎么知道的?
香爸不笨。
马上意识到,是不是刚才那个自称叫白薇薇的小姑娘,自己说出去的?
嗯,这很有可能。现在的这些90后女孩儿,说好听点,一个个大大咧咧,脑子里少了根弦,眼睛只看到手机微博微信,只盯得到钱,以自我为中心,不知天高地厚。
说难听些,一个个傻大丫。
没经历过艰险困难,视国法刑法为儿戏,来不来就一副卖萌表情……
“香爸,俺格没别的意思,”河南大伯虽然平时粗犷喉咙大,可真小了心,心眼儿也挺细的,再加上自己的确是想找香爸诉说,便嘎吱嘎吱的原地推着童车,前后滚动着说话。
“是这样哩,我想帮儿子问问,怀二胎要注意那些事项?吃什么营养才中?”
香爸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唉,河南大伯,这我怎么知道呀?你该问你的媳妇才对呀?”“木牛――没有的意思,媳妇问儿子,儿子问俺,俺问谁?只好问你香爸才中。”
香爸哭笑不得。
河南大伯的儿子媳自己见过,小俩口都文质彬彬,挺有礼貌。
香爸也打听过,其儿子媳妇的经历,有点类似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也是从河南考到上海读的大学,认识的同班女生,一起走进二人世界的。
可是,就这听起来最文化最新潮的小俩口,居然连基本的生育的知识都不清楚?
还别说清晨一睁眼就手机qq微博微信的,这可能吗?
香爸摇摇头:“对不起,河南大伯,我真是不清楚,姑堆,姑堆,我得姑堆去了的呀。”一下跑掉了。方便出来后,想想有亲家毛遂自荐的顶着,难得有这么个空闲的清晨,不如顺路逛逛菜市,再晃悠晃悠的吃了早饭回去,拎起皮包撒腿就走,多潇洒的呀。
于是,香爸将手一背,顺着人行道慢条斯理的向前行。
一路上,和那些正在忙忙碌碌的小老板,打着招呼。
“香爸,这段时间咋没看到你,中了1000万呀?”“香爸,当公仆啦?怎么走路像个公务员?”“香爸,才进的新鲜菜,老熟人,别人二块三,你二块,来几斤呀?”
香爸一一微笑颌首,左右逢源,应对自如。
香爸走到一个熟悉的蛋贩子面前。
忽然想起昨天蒋科的委托:“香爸,我家老太太的鸽蛋吃完啦,一直没时间给买,你那儿出脚方便,顺路给我捎一点。”于是,停住,蹲下,边聊天边选蛋。
未了,扔过去张百元大钞:“够不?”
蛋贩麻利的装着鸽蛋,一面报着帐。
“香爸,你都是老上海啦,秋淡,蛋少,我这又是白羽王产的,每个对外收7块,你给6块7毛就行。”递过蛋袋:“数数,一共15个,刚好。”
香爸接过,挥挥手。
“谢了,生意好,再见!”
“香爸慢走,再来的呀。”一路逛过去,想想,又给蒋科拨了个电话:“鸽蛋,我己买了,还需要带点什么?顺路,方便。”“别的,就不麻烦你了。”
蒋科昨晚上好像又没睡好,声音听起有点嘶哑。
“香爸,彤彤送没有?”
“我亲家抢着送的呀,哈哈,真是二个好亲家。”香爸有些得意:“我抽空出来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然后,”香爸知道,莫看蒋科表面上风风光光,可他那二个美国亲家,足够他喝一壶的。
据他自己无意中的流露。
美国亲家见了他的面,总是鄙视的摇着多毛的手指头。
“yourmandarinistoobad(你的普通话太糟)”蒋科表面上哼哼哈哈,暗地里却总是悄声骂人:“糟你个头哇,小赤佬,资本家。”
“是好亲家。”蒋科跟着哼哼。
又说:“我看你没事儿,就早点儿开门,今天古玩街的顾客挺多,刚才,小芳丫头还卖出了个中清瓷碗呢。”
“哦,多少?”
香爸眼前浮起那个叫小芳的女营业员。
蒋科的双胞胎女营业员,惟妙惟肖,香爸真是不容易分得清楚。可是,自从三个月前,自己不慎喝了她的墙灰后,就牢牢地记住了她。
“一方?”“一方。”
香爸瞪起了眼睛:“真一方?”
那边,蒋科慢吞吞打个响亮的呵欠,漫不经心的责怪到:“香爸呀,不是我蒋如山说你,入行快大半年了,现在自己也在撑场子啦,说话还这么不靠谱的呀?我蒋科何时说过假话?一方,如果不是图个开门大吉,我还不想卖呢。别嚼舌啦,还是快点开门。”
于是,香爸收了手机。
左右瞅瞅,走到一间露天餐馆前,歪头朝里瞅瞅。
叫到:“老板,老三样的呀。”里面答:“好哩,香爸老三样,自己找凳子坐下的呀。”可香爸左右看看,无处可坐。餐馆其实在里面,店内大约三个平方。
一边放着一条木柜,上堆面粉,色拉油,一次性碗筷什么的。
下放蜂窝媒,胶鞋,扫把等等。
中间摆二张破旧木桌,四条木长凳,桌上是用大号雪碧塑瓶,剪去上面做成的调料盒,辣椒酱,沙糖,味精,一样不少。显然,这样的店子是实在太挤。
于是,那生着旺火的二个大火桶,就摆到了门外。
二口大铁锅,沸油滚滚,热浪灼人。
上海人最喜欢吃的美味早餐——油条和糍巴块,正在锅里翻腾,男女营业员一边二个的围着,长筷挥动,汗珠滴答,忙个不停。
离二只大火桶不远,又摆着三张小木桌。
同样是雪碧盒装的调料,管舀管饱,被舀撒得满桌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