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嘛!”退休教师淡淡一笑。
出厨房,拉开二道门,到了隔壁。
这边,白何进了大屋,就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看来,土方法虽然临时起了点作用,可双手拎重,又走了较远的路,那嚓过后的右膝盖骨,又开始疼痛,而且疼得比搓揉前更甚。
白何将整个身子紧抵在沙发背上。
左脚曲起,右脚伸平(因阳台实在窄小,右脚掌全部伸进放着一大堆衣架的小桌子底下,直至紧紧抵在基本上都是关闭着的橱柜板上。)才算感到舒服了一点。
稍坐坐,又掏出了纸和笔,小心的摊开皱巴巴的a4纸,捉摸起上面的故事情节来。子在川上日:不舍昼夜,逝者如斯夫。凡事就是这样,每天都有意外,每时都有借口,一不注意,时间就匆忙而过,一去不复返。
尔等凡夫俗子,升斗小民,生命,生活和生存,就本就卑微,琐碎与艰难。
自己不努力,神仙也帮不起的。
嗯,《上海你好》,这名儿呢,虽然朴实无华,却取得有点耐人寻味。不过,好像以地名为小说题目的,不多,是不是再想想?
比如,我在上海,萌爸萌妈往南行。
或者,上海,我不得不说的事儿?
嗯,前二个还行,可作为通俗小说,文艺味儿太浓。后一个,有点暧昧?对,我自己读起都感到有点暧昧。搞不好,真用了这名儿,是不是会让读者提前过分联想呀?
现在,浅黄,中黄,深黄,暴力,涉政或裤裆藏弹,手撕鬼子云云。
早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净网行动继续,如果让相关网管也提前过分联想,可绝对不是件好事儿。如此,还不如就用这名儿好……“裤脚捞起来”一大盆水咚地放下,热腾腾的水汽立即盘旋升腾。
白何费力的坐起,卷起裤脚,露出了伤膝盖。
不想右手用力不均,捏在手中的a4纸居然脱手,嗒的落向盆中。
慌得白何手忙脚乱,弯腰伸手,拚命想抓住创作提纲。手指尖都触到a4纸的边缘,可那该死的a4纸,却像故意玩笑一样,轻轻一翻,裁进了水盆。
想来,如果水盆里是冷水,事情还不至于一团糟。
可偏偏是热腾腾的开水。
但见那a4纸一坠落水盆,立即就摊开湿透,迅速溶化成了一团纸絮。白何那个懊恼呀,拿事后老太太的形容“活象挖了他祖坟一样,就差一口气憋闷过去。”
退休教师一直在一边看着。
不动声色,还抱起了二条胳膊。
“什么玩意儿”白何脑袋歪向一边,没搭理,也没吭声。老太太蹲下,尖起手指头,小心翼翼的捞起那小团纸絮,扔在一边,然后,慢吞吞地绞起一张厚毛巾叠叠,扑地捂在老头子的伤膝盖上。
白何疼得哎哟一声,使劲儿抖动挣扎,想甩掉滚烫的毛巾。
“哎,你干什么?”
可老太太双手一伸,紧紧的按住了毛巾,一面安慰到:“没事儿,忍忍,热一点,才能活血化淤。”白何只觉得那滚烫的热气,刀子般往伤口处钻。可是,一阵热烘烘的疼痛之后,却有一种轻松的舒适,在水般荡开……
如此反复多次。
老太太再拎过她视为宝贝的药箱。
一个在重庆原是装10斤水果的中型硬纸箱,利索的找出几帖膏药,撕一贴用打火机烤热后,嗒地盖在了老头子的右膝盖上。
第4章意料之外
经过老伴儿这么一番折腾,白何觉得到伤膝盖好多了。
可他盯着那一小团慢慢干硬的纸絮,仍感到有点茫茫然。
费力写了也想了好几天哦,就这样轻飘飘的没啦?脑子急切转动,想记住一些最重要的资料。可是,越想越混乱,越急越空白,这让白何气颓的向后一靠,压得小沙发吱吱叫唤。
老太太却有些幸灾乐祸。
“好好顾着自己的伤,那些玩意儿,可有可无,没得更好。”
她早猜到,一定又是老头儿所谓的什么“大纲”。长期以来,退休教师对白何所谓的创作,一直不以为然,嗤之以鼻。理由是,写作之人,必然视野开阔,道德完美,勤劳聪慧,只有具有这些美德的人,才能写出真正的好作品。
就凭你白何整天窝在电脑前,宅在屋里。
又懒惰又邋遢,又自以为是又吃得,猴年马月才能写出好作品?
你那是写作吗?我看,完全是作写啊!人说,不作死,就不会死。你却是,作写昏了头,总有一天要变成作死!白何不高兴的斜斜老太太:“你说的?那些玩意儿?别忘记了,你那苹果5,可是那些玩意儿堆出来的。”
“哟,大半辈子就慷慨一回,好容易才买了一个苹果5,我看你尾巴要翘上天啦。”
啪啪!啪啪!
退休教师夸张地手背拍打着手背:“不得了啦,成功臣啦,记一辈子啦,拿事说事儿啦,”“奶奶”香妈在门外招呼:“有空不”老太太一个急切转身,堆起笑容:“有,有,有空。”
几步跑过去,拉开房门。
“敷了敷了,肿消了,上了药,好啦好啦。外婆呀,什么事儿?”
香妈笑眯眯的:“刚才接到我姐姐手机,专门过来看看妙香和彤彤,快11点了呀。”老伴儿立即一挽衣袖:“需要怎样做?你说。”二老太就着客厅,一蹲一坐,咕嘟咕噜开了。
放下右裤脚,又加劲儿压压伤膝,白何起身到了客厅,也帮起忙来。
正各自忙着呢,外面的铁门哗啦啦,妙香进来了。
进来后的妙香,拎着显然是刚才婆婆送过来的水果,气冲冲走到二老太太面前,咚地放在退休教师面前,转身就走。粗俗的动作,公然的无礼,让退休教师再也绷不住了,气得一时说不出话。
香妈看在眼里。
顾不上二手都沾着鱼片,一把重新拎起水果,追了出去。
边追边骂:“你给我回来,小祖宗,你222呀?”“这是什么意思嘛”显然,退休教师真给激怒了,转身对着白何,脸孔涨得通红:“咚的一下,还不如打我二耳光,这个妙香,真没教,”嘎然而止。
白何也摇摇头。
赞赏的看着老伴儿。
毕竟是退休高级教师,现在面对的,又是打断骨头却丝丝相连的儿女亲家,吞回最后那个字,是明智的,也是应该的。白何想,换了自己,也许还不顾一切冲口而出,根本做不到。
可见老伴儿的克制力,比自己强多了。
白何向厨房外侧侧身,有些担心。
“亲家母还没过来,会不会?”白何的意思是,毕竟人家是亲生母女,会不会因此偏担或替女儿说情?还有一点,在老太太决定经常买点香蕉,葡萄柚等,具有抑制或减轻孕妇抑症效果的水果,并每次都亲手递给儿媳妇时,甚至亲自监督其吃下时,白何就连连劝阻。
好容易劝得老伴儿答应只买和亲自递给妙香,不再亲自监督。
可就这样,仍让白何为此担心。
老太太的好意,自不待言,可充满了单相思的极度专制。妙香毕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医学硕士,那专业辅业知识和自傲自尊,自然是没说的。
这,还姑且不算。
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大本生,面对自己婆婆强制式的作法,也会心生愤懑,没有好脸色。